“煌,我需要你带队建立优势。”
阿米娅蹲在碎石堆后,柔软的兔耳轻轻贴在脑后,蓝紫色的裙摆沾了层薄灰,她朝着一旁的煌压低声音,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法杖。
煌半蹲下来,火红的兽耳凑到阿米娅耳边,机械拳套的金属外壳蹭过地面的碎石,出极轻的响:“你想组织一场突袭?”
“我很担忧现在的情况。”阿米娅的声音里裹着点焦虑,“我们和雪怪都靠各自的手法确定了博士和霜星的位置,你的想法很成功,他们暂时安全。”
她顿了顿,指尖在法杖上划了个圈,语气更沉了:“可两个人的位置太近了,只要救出一个,另一个就会被一并带上来。我们没法确定两件事——一是谁先挖到他们,二是霜星的态度。”
“如果是我们占了先机,必须立刻制服霜星,但也要用她换取雪怪小队的认同。”阿米娅的兔耳颤了颤,“这样既能避免战斗,还能有更深层的交流机会。可如果是对方先救出人……”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慌:“万刃哥可能就危险了。他的身体本就容易受伤,周围的低温足够冻僵他的双手,而且这温度是人为的,他身上的衣服根本挡不住。”
这时杰西卡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点急促:“阿米娅,心跳探测仪有精准反应了!位置确定了,就是深度还没法判断……”
“我知道了!”阿米娅猛地起身,兔耳都没来得及摆正,就朝着探测的方向冲了出去。煌因为半蹲太久,腿麻得踉跄了一下,刚想喊住她,阿米娅的身影已经钻进了废墟的拐角。
“哎!怎么急急忙忙就冲出去了……”煌扶着断墙站直,揉着麻的腿,火红的丝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陨星走了过来,黑色的兜帽遮住了她的眉眼,箭矢在箭囊里轻轻碰撞:“一牵涉到万刃的事,她就会变得慌慌张张,连平常的谨慎都丢了。”
“真不知道该说这是缺点,还是特长……”煌啧了一声,站直身体时还晃了晃,“她刚才那些推测,根本不像平常的她,太快准狠了。”
“还好,她没走到偷袭那步,这该是我们佣兵的活儿。”陨星的指尖划过箭羽,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不完全是。”煌摇摇头,机械拳套收进袖口,“现在偷袭雪怪,他们肯定会殊死抵抗。阿米娅的目标是救人,不是扩大伤亡,她没放弃最优解。”
陨星沉默了几秒,低低叹了口气:“……看来该道歉的是我,我佣兵思维太重了。”
“你也没真动手不是?”煌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被眼前的胜利冲昏头,坚守战术目标,这才是我信任的战地指挥官阿米娅。”
等腿彻底不麻了,煌理了理作战服,朝着雪怪小队的方向走去:“我去雪怪那儿看看,稳住他们的情绪。”
另一侧的废墟下,雪怪号正挠着头蹲在地上,手里的撬棍戳着地面的裂缝,灰斗篷上的霜碴簌簌掉了几颗:“这结构……太复杂了,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瓦西走了过来,他的护目镜沾了层灰,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你给我描述一下,我来作图。”
“啊?我中学八年级的教材都没念完,饶了我吧!”雪怪号苦着脸摆手,灰上的冰碴晃了晃。
“你上课干嘛去了?”瓦西翻了个白眼。
“训练啊!”雪怪号理直气壮,“要么你让大熊试试?他不是有那种感知类法术吗?”
“他那是念诗写文章的文艺法术,和你这结构探测是两码事。”瓦西把纸铺在地上,从兜里摸出根炭笔,“这样,你用算式表达试试,怎么样?”
雪怪号眼睛亮了亮:“欸,这我还行!我数学以前考过全班第三,就这样吧!”
瓦西刚要说话,突然缩了缩脖子,疑惑地嘟囔:“你有没有感觉有点热?”
“不是吧,我穿这么厚都能感觉到大姊的源石能把我冻掉层皮……”雪怪号说着,往旁边瞥了一眼,才看到煌站在不远处,火红的作战服在灰扑扑的废墟里格外显眼,“你好啊,罗德岛的猫。”
“不好意思,我只要流汗,周围就会变热,然后就会越流越多。”煌挠了挠头,兽耳尖还沾着点细沙,“幸好有你们这儿的寒气,我感觉比平常凉快多了。”
瓦西打量着她额角的汗,皱了皱眉:“你很紧张吗?”
“有一点。”煌坦诚道,“毕竟我没想到会和敌人共事。”
“至少现在,我们不算敌人。”瓦西把炭笔叼在嘴里,蹲下来画草图,“挖出来大姊以后,她说什么我们就照办,但那是之后的事。”
“你们和其他整合运动真的不太一样。”煌看着他笔下歪歪扭扭的线条,轻声说道。
“至少你们肯听我们说话。”瓦西的炭笔顿了顿,声音沉了些,“以前遇到的乌萨斯士兵,二话不说就开枪,箭矢射得到处都是,直到一方死光才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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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我们不是乌萨斯士兵,是制药公司。”煌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作战服。
“制药公司有你们这装备?”瓦西挑眉,明显不信。
“现在形势乱,大家都得有保护自己的手段,对吧?”煌转移了话题,又叹了口气,“如果打架的时间用来种菜,能多种一季红麦,至少半个聚落的感染者不用挨饿。如果不是饿肚子,他们也不会去那座小城,更不会被射杀。”
“如果……”瓦西还想接话,却被雪怪号拽了拽斗篷。
“你们还挺多愁善感的,不,我觉得乌萨斯人都有点这毛病。”雪怪号咧嘴笑了笑,却被远处的雪怪成员喊住了。
“怎么在这偷懒!还不快去挖!”
雪怪号立刻站直,灰斗篷的下摆扫过地面的炭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