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眼熟,桑北栀的眼睛眯了一下,认出来,这就是那个在拍卖会上买下来了海洋星冕的神秘买家。
他取下来口罩,低声道:“江总,事情已经办妥了。”
“嗯,知道了。”江萧点头,他颔首离开,车窗也再次关闭。
“你……”桑北栀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开口的时候,依旧是有些惊讶,“你买了海洋星冕?”
“孔南琴和我抬价,我就知道,今天她别有目的,她想要试我的底,就不会轻易让我把东西买到手。”
“所以我故意和她抬价,拖延时间,安排别的人入场,以别的身份买下来。”
“应该三天之内,东西就会送到家里来。”江萧语气淡淡,就像是她做的事情,只是无足轻重的事情。
但细想起来,每一个步子,都踩在了她的计算之中。
看似她买设计手稿,亏了不少,实际上,她免了后面更大的亏损。
“也是我的问题,没有提前跟你说拍卖会的事情,早知道你也会来,不如一起。”江萧继续说道。
桑北栀忍不住蹙了蹙眉,这个人,怎么总说自己错了,分明花了那么多钱,现在还在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对。
“不是这样的……”桑北栀道,她的唇轻轻抿了抿,“是我……”
“不管怎么样。”江萧轻轻开口,她侧身过来,看着桑北栀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愿意跟我走的时候……”
“我很开心。”她说到这四个字,唇角忍不住轻轻扬了扬。
很轻的弧度,几乎看不见,桑北栀都疑心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铁树开花了。
别说是重逢之后,就算是之前在一起的时候,她也很少见江萧笑,她总是冷冷的,淡淡的,像是块木头。
她看得有些愣住,回过神的时候,就发现两个人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彼此。
车内的光线昏暗,伴随着车辆的前进,车内的阴影和光线轮换变化,时间在行走,又看似停住。
江萧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不知不自觉间,缓缓靠近,距离越来越近,对方的眼眸在自己的视野里面放大、填满。
桑北栀的手放在膝盖上,微微有些紧张地轻轻攥了攥,攥住了衣料,然后又缓缓松开。
呼吸声被压到很低很低,在感觉到视线内,对方的眸子再次放大的时候,桑北栀屏住呼吸,下意识闭上眼睛。
呼吸擦着她的脸颊划过,江萧的脸颊也贴着她的脸颊过去,靠近然后轻轻压在她的肩膀上,停住。
一个很轻很轻的拥抱,江萧没敢使力气,只是这么轻轻抱上去,然后闭上了眼睛。
体温贴在一起,桑北栀听得很低很低的声音,就从耳朵边上传递过来——
“栀栀,下一次想要去哪里,可以告诉我。”
“拍卖会可以,别的场合也可以,你想去的都可以。”
“你想要的东西,也可以告诉我。”
“相信我。”
“你可以无条件相信我。”
桑北栀的呼吸停住,她只听得江萧轻轻的声音,耳尖被柔软地包裹住,似乎是被一双唇,轻轻地吻了吻。
“嗯……”没有控制,不知不觉,就下意识地,从喉咙之间发出来这样一个音节。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犹豫几许,抬起,又不安地落下,最后慎重地抬起来,想要搂住江萧的腰身的时候,江萧松开了这个拥抱,指尖拂过桑北栀鬓边的乱发,坐了回去。
桑北栀的手垂落下去,攥住自己膝盖上的衣料,轻轻深呼吸了一口气,抿紧了唇,看向了窗外。
可偏偏是夜,窗外没有什么夜景,她看到自己的脸颊,有些微微的红。
真是木头。
都闭眼了,还只是个拥抱。
真是个木头。
都拥抱了,都不知道抱回去。
桑北栀在心里暗暗的,责骂了两个人。
她不知道江萧的话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信多少,只知道,如果这是个陷阱,她正在往里面走,并且意识到自己往里走,还是愿意往里走,不知不觉,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推着上前。
海洋星冕送到了家里,桑北栀再次触碰到了它,怔怔看了很久。
她抿了抿唇,对江萧说不出来:“这钱还给你。”
这钱,她还不起。
似乎是看出来她的心虚,江萧淡淡补了一句:“就当是新婚礼物。”
“那……”桑北栀想说,那我至少也要准备一份新婚礼物,但没说,选择了暂时不说,转了话锋,道,“好。”
暖暖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伸着头看锦盒里面的东西,看了良久,蹦出来两个字来:“妈妈。”
桑北栀的眼泪差点儿一下子落下来,伸手搂住暖暖的肩膀,温声道:“嗯,妈妈,是妈妈的项链。”
江萧没说什么,起身跟管家丽姐叮嘱了几句,默默出门上班,没有打扰到桑家两姐妹的想念。
等到桑北栀意识到沙发上的人已经走了的时候,都不知道过去多少时间了,只是空气中,似乎还有冷而冽的气味。
今天是上课的日子,老师准时来了,桑北栀虽然手臂已经拆线,好的差不多了,但是假期还没结束,在旁边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