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事情推到我头上。”明蓝看向江彻,“就说我伺机逃跑,而亨利跑去追杀我了。”
装置来不及拆卸,把人运出去的事实只消看上一眼便板上钉钉,但如果把事情说成是她想逃跑,那么冯冀东不至于暴露,腾欢也能拥有更多时间转移他与亨利尸体,这样也不会连累到教堂里其他人。明蓝飞快做下决定,简单交代完,手握住绳索,一蹬墙壁,从教堂顶部滑了下去,朝着与腾欢截然相反的方向奔跑。
她刚滑下去,那些塔拉士兵就集体冲上了教堂顶部,扫视一圈,困惑又狐疑地问站在楼顶边缘的江彻:“江,少校呢?我们刚才听到了枪响。”
有人留意到了装置,面色一变:“这是什么?!谁逃跑了?”
江彻沉着眼眸,没说话。
那些人沿着装置底部看下去,看到明蓝逃跑的背影,大惊:“她跑了……那个女的!她跑了!”
他这才出声,按照明蓝刚才交代他的说明蓝做了这个装置想逃跑,亨利去埋伏她了。说着顺手抽出了其中一个士兵腰间的配枪,跨到边缘突起的围栏上,手拽住绳索。
“你干什么?!”被他抽走枪支的士兵大吃一惊,“你没有配枪的权限!”
江彻朝他含糊地一笑:“是啊……但她刚刚出言侮辱了少校,我不能容许这种人顺利逃出去,你们就在这里慢慢磨蹭吧。”
说完攀着绳索一跃而下,迅速消失在了浓浓夜色里。
*
明蓝朝着与腾欢相反的方向跑,她跑得并不算快,一是因为这片地形她不怎么熟悉,二是她的手很疼,火辣辣的疼痛稍微分走了她的注意力。
与电视里看到的那些轻轻松松飞檐走壁的人不同,从表面上看,她虽然也十分帅气地攀着绳索滑了下去,手心却被绳索摩擦得直接没了层皮,伤口没有流血,但恰恰这种没流血的伤口疼起来最要命,手心出点汗就会被刺激得一阵酸痛。
跑没多久,她就听到了背后传来的脚步声。
慌张地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栋建筑物跑去,还没跑到,背后的脚步声就追上来了,手腕被擒住,在她尖叫出声回以反击以前,一道熟悉且沉厚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这边。”
江彻带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跑。
明蓝被他带着拐来拐去,晕头转向地闯入了一户人家后院的井口旁。
现在是旱季,这里的井是枯的。
他从井口里快速扯出一条绳索递给她:“下去。”
她有点迟疑,没有立刻握住,江彻敏锐地问她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将蜷在一起的手指稍微张开,露出里面破皮成肉粉色的手心。
黑暗中她看到他似乎是轻轻皱了皱眉,随后把绳子拿开了,右手揽住她的腰,左手将绳子在手腕上缠了几圈,抱紧她,直接从井口跳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有客来访扮演惺惺相
井底比明蓝想象的要深,而且乌漆嘛黑,进去以后连井底的结构与对方的五官都看不见,只有抬头时才能勉强看清头顶圆圆的月盘。
很快这点光亮也消失殆尽,因为井底还有一个横向的通道,入口大,越往里越小,江彻带着她走进去,入口处刚好能塞下他们两个人,再往里就进不去了。
“这里可以避一下。”他说。
明蓝明白躲在这里既能防止井外的人打手电筒往里探查,也能避免士兵在外头拿机关枪扫射,只是这里的空间未免也太过狭窄了,他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胸脯,以至于他一说话,胸腔的震动就通过相贴的部位传递给她,有一种她自己的胸腔也连带着震起来的错觉。
而且……不止胸口。
过度拥挤的空间让他们全身都贴得严丝合缝,他锁骨中间硬挺的领口边缘正好拂着她的鼻尖。
唯一让她不能发作的理由是江彻在下来那一刻就将揽在她腰后的手收了回去,这个举动显示出一种礼貌,让她即使心有防备也不好炸毛。
井底安安静静,由于缺水,连水流的声音都没有。彼此沉默一段时间后,明蓝甚至听到了自己因为刚才的奔跑一时没能降速回寻常的心跳,轰隆隆的,被过度寂静的环境衬得震耳欲聋,一同变得鲜明起来的还有他的呼吸声,落在她额头上——长有美人尖的发际线位置,呼吸带出来的微风撩动上面绒绒的细毛。
她尽力朝后让了让,脊背牢牢贴住井壁,但很快因为这姿势太累,坚持了几分钟就不自觉弹了回来。
重新压上去的感觉更糟糕了。
她只好退而求其次,伸出手抵住他身后的井壁,以此辅助着撑开一些距离,然而这个姿势和壁咚一样,撑了几分钟,明蓝觉得很滑稽,自己主动放下了手。
她折腾出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时,江彻始终没吭声,也没有任何动作。他的冷静衬得她像个多动症患者,令她颇有些着恼,索性放弃折腾,破罐子破摔地在一片黑暗中与他干瞪眼。
不知过去多久,井口外传来了走动的脚步声。
紧接着有灯光晃晃悠悠从上面打下来。
心瞬间提到了喉口,她屏住呼吸,警惕地用余光盯着这些光束,好在这些灯光晃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接下来就像陷入了某种时空循环,井口处安静一段时间后就会响起脚步声,随脚步声一同打下来的要么是灯光,要么是塔拉士兵威胁的低喝,什么“我看到你了!你再躲也是没用的”或者“现在出来我还能饶你一命”,明蓝知道这些通通是虚张声势,一概不予理会。
她的神经像一根紧了松、松了紧的弹簧,在反复的拉拽中,疲倦与睡意也逐渐翻涌起来。
*
意识到自己竟然在长时间的提心吊胆中睡着了,是因为头上传来的触感。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抚拨她额头细碎的绒毛,明蓝惊醒后正好觉察到江彻的手从她头上垂下去。
她的意识处于清醒与不清醒之间,脸颊从他胸膛上离开,侧脸那块软肉因为长时间贴着他的胸口而被他的体温煨得暖呼呼的,嘴角也有点湿润。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睡到流口水了,这种尴尬的事不能求证,只好转移话题,望了望外面竖直的井壁,轻声说:“我想出去。”
他默了默,对她说:“还不可以。”
“他们还没走远?”
“嗯。”停顿片刻,低低沉沉地应。
她怀疑地皱起鼻尖:“你怎么知道?”
江彻抬手敲了敲身后的井壁:“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