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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第14页)

两人无声无息对视了片刻,明蓝才转身打开了自己半敞的家门,回头问他:“喝酒吗?”

她娴熟自然得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而不是霸占了别人房子的外来者。某种意义上的刁蛮与任性,却并不惹人讨厌。江彻最终还是沉默着跟了过去,像客人一样走进了自己家里。

屋子里充满聚会后的狼藉,浓郁的酒味混合着各种香精的香,被窗外呼啸而入的夜风卷得七零八落。地上到处散落着彩带与闪片,一看就出自费彦的手比,他的审美同他本人一样花里胡哨,热衷于无用的孔雀开屏。

明蓝坐到了沙发上,抬手撬开一瓶饮料递给他。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发现是不含酒精的饮料,甜腻的菠萝味像膨胀的爆炸盐一样填满他的口腔。

她叫他过来喝酒,给的却是无酒精饮料。也许单纯只是无心之举,也许是细心地考虑到了他身上的伤。

递给他后,明蓝顺手也给自己开了一瓶新的饮料,是低酒精含量的香槟。嘴唇对着瓶口,一口气喝下了半瓶,瓶口离开后,嘴唇被剔透的酒液润得晶莹剔透。

她用食指一指茶几上的糕点,漫不经心道:“帮忙吃啊,椰子酥你能吃吧?”里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加了金子,一口闷的糕点贵得像一颗金豆,好吃倒是真好吃,外壳酥脆,入口即化,甜而不腻,以前她家里还没落时也常让江彻替她去买。

她说完,江彻还是没去碰那些精美的糕点,反而朝她走近了几步,明蓝抬起头,下巴刚好落入他手里,被他稳稳托着,仰头时嘴唇像索吻的鲜花一样微微张开。

于是吻像雨水滴落金盏一样落了下来。

他卡着她的下颌,低头品尝她嘴上残留的酒精,舌尖一扫,将那些引人发热发晕的液体席卷干净。女孩子的嘴唇覆上了另一层湿,他另一只手抵在她脑袋后的沙发靠背上,方便借力,同时也是一个半圈禁的动作,明蓝呼吸间满是他身上洗浴过后的淡淡香气,以及他嘴里渡过来的菠萝汽水的甜,里面还混杂了她自己口腔里的一点酒醉。

她被他亲着亲着,忽然笑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闷着声音轻轻地笑,后来越笑越放肆,笑声从他们相贴的唇瓣间长了翅膀似的扑棱棱飞出,江彻退后一看,看着她被笑意浸润得妖气腾腾的眼睛。

她舔了舔唇角,用蛊惑般的声音柔情且缓慢地说:“你在这里亲我,你对得起谁啊……江彻?”

在一间藏满过往恩怨的屋子里,如果他真如他自己所言,与陶艺乐母子情深,为陈家奕复仇完全出于自愿,那么他绝对不该做出如此不孝的举动。

他做出了如此不孝的举动,说明他告诉书记的那个版本并非完全出于真心。

明蓝无意询问他那些复杂晦涩的过往,酒精迷住她的眼睛,她只觉得刺激,伸手勾住他身上浴袍的带子,不轻不重地朝自己的方向拽了拽。

他身上的浴袍被她扯落半边,人顺着她的力道倾下来,骨节分明的锁骨像两把锋利的骨刃,几乎割伤她的喉咙与眼睛。她用手摩挲着他锁骨的形状,江彻从善如流,手掌托在她后背。肩膀的位置,两片形状分明的蝴蝶骨。

呼吸纠缠,汗液湿粘。

无声的反叛进行在声色盛宴间。

月光冷冷凌凌地通过窗棂映照着这一幕,待到一切结束,已经过了深夜十二点,明蓝像吃饱喝足的猫儿一样倦怠地蜷在沙发上,热汗淋漓,被风一吹才觉得有些凉,翻坐起身,扯来沙发毯随意盖在自己肚脐上,另一只手伸长了,勾来那瓶没喝完的香槟。

如果不是因为最近在戒烟,她倒是蛮想抽烟,可惜手头毫无道具。

凉酒入口,神智稍微清醒了几分,眼一眯,翻脸无情地赶人:“滚吧。”

声音哑哑的,听着又淡又懒。

江彻当然没有滚,闻言他只是笑了一声,心想她真的把这里当成她自己的家了,如此作威作福——这样很好,他有病一样喜欢着她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不过他并不打算在这种时候听话。

放下手里清理背上抓痕的棉签,他朝她走了过去,在她警惕地瞪过来之前先行将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连人带毯子,像抱着一只软乎乎的小羊。

“我帮你洗干净。”他低声在她耳边说着,抱着她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存在主义浩瀚如河流

江彻最后一次见到明德成同样是在对方执行死刑前。

申请是明德成提出的,以曾经的雇主身份,说有些工作上的遗留事务需要与曾经的下属交接。

接到申请时,江彻心知肚明明德成找他并不是为了工作上的事,而是察觉到了他举报者与泄密者的身份,想在临死前将一切问清楚。

他去赴约了。

为了看看他的反应,给自己、顺便也给江莲和陈家奕一些交代。

见面那刻,明德成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激愤,也许是因为前几天刚刚见完明蓝,心里唯剩的一点良心被女儿唤醒,明德成看起来很蔫,苍老且疲态毕显,坐在他对面,头低垂,对着摊开的手掌发呆。而江彻的脸色也并没有健康到哪里去,他背后的烧伤面积很广,此时本来该在医院继续住院,为了最后这次会面才临时打了申请出来。

面对面沉默了几分钟,明德成抬起赤红的眼睛看他,慢悠悠地说了见面以来第一句话:“我只想知道,你跟陈家奕和陶艺乐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这样整我?”

“整”这个字眼充满了始作俑者自认为无辜的诡辩,江彻心底涌上一阵厌恶,沉默许久,才淡淡地开口:“你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之前就没想过他们也会有后代?”

“……他们?后代?”明德成像不认识这几个词一样喃喃重复着他的话,几秒后,颇感荒谬地“哈”了一声,面目扭曲,拱出一个近似皱鼻头的表情,“你该不会想说你是他们的孩子?”

然后不等江彻答话,他自己就在钢化玻璃那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狷狂,叠满细纹的眼角逐渐渗漏被笑意逼出的眼泪。江彻在玻璃这头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冷淡地看着他笑得前仰后合。

笑了足足两分钟,明德成才自己止住笑声,撑着桌沿直起身,咳嗽几声,问:“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陶艺乐告诉你的?不……你长得一点都不像他们,两个人都不像。”

江彻没答话。

他本来以为明德成这番浮夸的反应是临死前的狐假虎威,直到他听清了对方接下来的说辞。

——明德成说,陶艺乐根本不可能怀孕。

因为陈家奕的母亲是信教的,他们那个宗。教严格禁止婚前。性。行为,陈家奕虽然没有跟着妈妈入教,但耳濡目染,也养成了这样的观念,即便在提倡开放的大学校园,在黄。色笑话满天飞的男生宿舍,提及自己的女朋友,陈家奕的态度都是羞赧而坚决的。

另一个让明德成如此坚信的理由则更加让江彻哑口无言。

车祸发生时,陶艺乐也在陈家奕的车上,陈家奕当场身亡,而她受了重伤,侥幸没死,被高速上路过的其他人拨打电话救了下来,紧急送往当时离得最近的一家医院。

医院给陶艺乐做了全身检查,先别说检查报告上根本没有显示她怀有身孕,即使有,在当时那样的撞击下,除非孩子是葫芦娃,钢筋水泥做的肉身,否则也不可能保住。

“她昏迷那几天,我一直坐在她病床边守着她,她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明德成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你能想象她当时的表情有多害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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