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听闻贵妃突高热,长乐宫连夜召唤了几乎所有值守太医前去,如此阵仗到底还是惊动了皇帝。
也是不巧,皇帝当夜翻了妍嫔的牌子。贵妃病情恶化,风流帝自是顾不得风流了,撇下千娇百媚的妍嫔,火奔赴长乐宫。
在太医院诸位太医的联手努力之下,贵妃后半夜才终于退了烧热,勉强保住了贵妃的性命。可耽搁到这个时辰,妍嫔的侍寝自然是泡汤了。
好在如今皇后凤体违和,免六宫请安,妍嫔倒是免遭众人的嘲笑或怜悯了。
此番贵妃虽然退烧了,但整个人还是昏昏沉沉的,一天中大半都是昏睡的,这显然不是个好兆头。
虞渊自然也明白,他年少所爱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了,因此虞渊开始频繁驾临长乐宫,甚至晚上也不翻牌子了,他几乎将所有时间都用在了陪伴易氏上。
人人都知道贵妃快不成了,因此明面上倒是不敢有什么闲话,但是背地里可就不好说了。
这一日清晨,顾才人又来了。
顾氏凌波,年方十七,与她当年进宫的时候是一般年岁。
只是这一晃眼,她已经二十五岁了,虽还年轻,但到底不如顾才人脸蛋水嫩。
“顾才人平日里就没有什么要忙的吗?”——天天来福佑宫!你也不嫌累!
女御是没有肩舆的,顾才人又住在西十殿那边,走路都得半个时辰呢!
顾才人露出了黯然的神色,“嫔妾又不得宠,平日里自是闲得很。”
安无恙:啊……
不小心倒是戳了人家痛处了。
“喝口茶、润润喉。”安无恙只得连忙转移话题,日前茶库才刚送来的峨眉雪芽,倒是鲜美清爽得紧。
顾才人端起那盏茶,轻轻刮了刮浮沫,斯文地抿了一口,旋即笑道:“这是最上品的峨眉雪芽吧?爽口鲜醇,果然比妾身平日里喝的那些强多了。”
安无恙便侧脸吩咐道:“拿一罐未开封的峨眉雪芽,给顾才人。”——拿走、拿走,人也赶紧走吧!
在山中住了三年,安无恙现自己愈不喜欢与人打交道了……
顾才人一喜,连忙起身福了福:“多谢德妃姐姐!”
然后便叫顾才人接了茶,交给身后的陪嫁侍女,然后……然后她又坐下了。
安无恙:……
到底是亲戚,而且人家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儿,安无恙总不好开口逐客吧?
她揉了揉眉心,便道:“顾才人若是实在闲得慌,便多做些香囊、荷包之类的小玩意儿。”
顾才人一怔:“好,德妃姐姐喜欢什么样式的?”
安无恙笑道:“不是我喜欢,你仔细些做,送去御前,这样心意,皇上会喜欢的。”
心思给我用在正道啊!别整日黏糊着老娘我啊!
顾才人垂下头,“不瞒娘娘,这些小玩意儿,妾身已经做过不少了,甚至还绣过鸳鸯荷包,但皇上待妾身还是淡淡的。”
安无恙心道,顾才人年轻又貌美,又这般用心,按理说不至于这般恩宠寥寥啊。
现在后宫争宠难度已经这么高了吗?
转念一想,是了,现在后宫嫔妃更多了。
光今春选秀就进了十二个秀女,还有去年跟风流帝勾搭上的孙氏……以及风华正茂的绝色美人妍嫔。
这难度跟三年前,确实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