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虞渊抚了抚食指上的扳指,眼神幽邃。
皇后揉了揉眉心,看向贵妃安氏:“贵妃还不晓得吧,今早芙清殿的看守太监禀奏,妍贵嫔身边大宫女露华……畏罪自裁了。”
安无恙瞪圆了眼睛,愕然看向妍贵嫔,杀人灭口?!
皇后淡淡说:“露华是吞服了老鼠药而死。”
安无恙蹙眉,这么说,还真是自裁?!
皇后叹了口气,早知如此,昨晚该一并将这个露华押解刑狱司的……只是昨晚她实在疲乏,又多吃了两杯酒,有些头昏头疼,才一时疏忽了。结果倒是给了那宫女自戕的机会……
倒是个忠仆,皇后暗道。
虞渊皱眉瞥了皇后一眼,眼底似有怨怪之意。
皇后只得起身福了福,“都是臣妾疏忽。”
虞渊心下有些烦躁,人都死了,那个什么放蛇咬人的小孟子伺候了徐氏也没几年,怕是知道得不多……
虞渊转念一想,也顶多就是胡氏、许氏之死被掩盖了下去,倒也不甚要紧。
要紧的是福佑宫那个太监的死……
“贵妃对娘娘对嫔妾有恩,嫔妾又怎会陷害贵妃?”妍贵嫔重重叩首,生生将额头磕得通红,“嫔妾心中素来敬重贵妃,何况嫔妾也不晓得那小尹子是左撇子啊!”
妍贵嫔泪水成双,“嫔妾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字虚假,愿受千刀万剐而死,永不超生!”
说着,妍贵嫔又咚咚磕了两个头,生生将额头磕破,任凭鲜血淌下。
鲜红的血好似红梅绽放,蜿蜒着从妍贵嫔绝美的脸颊滑下,滴滴落在猩红地毯上,隐于无踪。
如此模样,虞渊自是不免有些动容,他侧脸看向一旁的无恙,“贵妃觉得呢?”
安无恙平淡地道:“小尹子或许只是不走运,自己不甚跌落芙蓉池。”
虞渊松了一口气,无恙还是这样心善宽宏。
妍贵嫔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能过贵妃这一关,那皇上便不会罚得太重。
“嫔妾一时糊涂,才连番犯下大错,今日已然幡然醒悟,还请皇上看在嫔妾服侍多年,尽心尽力的份儿上,饶恕嫔妾性命!”说着,妍贵嫔抬起头,满是恳求地看着皇帝,“求皇上看在颜玉份儿上……”
虞渊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你还有脸提小五?有你这样的生母,只会是她一生的耻辱!”
淑妃如此、贤妃如此,没想到徐氏也不遑多让!
虞渊看着那张美丽的面庞,一时只觉得分外碍眼。
“嫔妾愧对皇上,嫔妾……悔不当初!”妍贵嫔泪水横流,泪与血交融,蜿蜿蜒淌下,在衣襟上濡开一片淡红的印记。
皇后忍不住叹息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说罢,皇后看向皇帝:“皇上,妍贵嫔也是徐家女儿,若要处置,总该禀报太后一声才是。”——不过太后一直冷眼旁观,可见是根本不在乎妍贵嫔的死活。
虞渊心里也是如此想,但表面还是要走一下过场的,“将徐氏押回芙清殿,待朕请示了太后之后,再做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