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礼、赐座。”安无恙微笑颔首。
婉贵嫔落座在一侧的花梨木扶手椅上,白氏则小心翼翼地侧坐在底下的小绣墩上。
安无恙打量着白氏那堪称完美的下颌线,以及那修长如玉的天鹅颈,不禁感叹造物主的完美杰作,“香苒?这个名儿是谁给你取的?”
白选侍羞涩地抬起头:“是皇上赐的名儿。”
安无恙顿时不嘻嘻了,但不得不承认,风流帝确实是有点取名的天分。
白选侍见贵妃似乎有些不悦了,登时小脸一白,“妾身……”
安无恙忙笑道:“名字挺好的。香苒苒,梦依依,天涯寒尽减春衣。凤凰城阙知何处,寥落星河一雁飞。皇上喜欢贺铸的词。”
取自贺铸的词《思越人》的下半阕。
白选侍嫣然一笑,妩媚生光,“是,皇上也跟妾身念过这首词。只是……妾身不大懂。”
说着,白选侍低下了头去。
“你若喜欢诗词,以后可以慢慢学,后宫有个如意诗社……额……”貌似瑾妃还是诗社的社长,八成不愿意让白选侍加入。
“算了,喝茶。”安无恙端起顾渚紫笋茶道。
婉贵嫔笑着点了点头,“白选侍才入后宫,还什么都不懂呢。一切等熟悉了再说。”
等熟悉了就知道,瑾妃娘娘不欢迎她们这样出身的人。
白选侍乖巧地点了点头。
安无恙突然觉得,白选侍跟着婉贵嫔或许才是最好的,若换了旁人,如何会这般有耐心,还领着她出来拜山门?不找茬、不挤兑你就算不错了。
这白氏,倒是比许氏、胡氏幸运太多了。
“婉贵嫔是后宫里数一数二的好性子,能去她宫里,也是你福分。”安无恙徐徐道。
白选侍甜甜一笑,“妾身也这样觉得。”
婉贵嫔倒是露出了赧笑来,“贵妃娘娘这样说,倒是叫嫔妾有些不好意思了。”
安无恙莞尔:“四皇子渐渐大了,你宫里来了个白选侍,倒也正合适。”
婉贵嫔怔了一怔,她当然明白,孩子大了,当娘的总要替他谋划,但她已经年老色衰……所以才说白选侍正合适。
“娘娘的意思,嫔妾明白。”婉贵嫔点头道。
白选侍刚来的时候,她心里也确实有些酸涩与难堪。但也很快明白过来,这是她的时运,也是她的福分。
“瑾妃也不是故意针对,只是她素来看重礼数,白选侍的规矩礼仪,你还得多上心才是。”安无恙叮咛道。
婉贵嫔连忙点头称“是”,“先前确实是白妹妹失礼了,妾身正想着,回头该去赔罪才是。”
安无恙摆手:“还是别去了,瑾妃……最近怕是有得忙碌。”
婉贵嫔虽不解瑾妃到底有什么事要忙,但转念一想,瑾妃娘娘本就不喜白选侍,还是敬而远之为妙。
“嫔妾明白了。”婉贵嫔柔柔道。
见白选侍攥紧了手中的帕子,似乎有些瑟缩,安无恙便笑着宽慰道:“放心吧,瑾妃不是无事生非的人,你以后礼数周全些,也便无事了。”
白选侍怯怯点头,“多谢贵妃娘娘提点。”——可贵妃娘娘不也没挑剔她的礼数,为何独独瑾妃……
白选侍没敢说出口,只柔柔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