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元后故去,坤仪公主也病了一场,倒不是什么大病,更多是过于伤心,以及元后病重期间,坤仪衣不解带侍奉,再加上举哀辛苦,便压倒了骆驼。
如今天气大暖,坤仪公主自是早就好利索了,如今也跟着御驾来到万安山附近的避暑别院长住,驸马与周太淑人,还有安无恙的亲娘柳云栖无疑也跟着沾了光。
避暑别院,代表了皇帝的恩宠,要知道这份恩宠泰昌郡王和顺和郡王可都没有呢。
坤仪今日的精气神似乎不错,“说来也是巧,皇祖母那样疼爱兰蓁,没想到竟也舍得送去瑾妃娘娘膝下。”
安无恙笑了笑:“五公主在瑾妃膝下,兰蓁也跟去,也是应当的。”
坤仪嘴角勾了起来,“儿臣还听说,妹妹们如今不必大老远去西园读书了,父皇把母后曾经住过的无暑清凉,给妹妹们做书堂之用了。”——甚至大虞宫里,也在梧桐林对面建了新殿,八成是给日后的公主们读书的地方了。
贵妃娘娘看着软和,办起事情来倒是干脆利落。如此一来,兰蓁和六弟便再不能日日相见了。
想到此处,坤仪公主这才不禁感叹自己母后看人的眼光,当初皇祖母强留兰蓁,母后却听之任之,当时她还烦忧不已呢。
如今看来,还是她不够了解贵妃啊。
坤仪公主的性子倒是爽利,絮叨了没几句,便推说想去无暑清凉看望妹妹们,便告辞了。
老太淑人柳云栖笑了笑,“有时候常觉得公主的性子还像个孩子。”
安无恙暗笑,坤仪本来也没多大,还不到二十呢。
自从元后去世,难得见她展颜一回,安无恙也能稍稍放心了。
安无恙又问:“伯府一切还好吧?”
周氏太淑人忙道:“娘娘放心,伯府如今已经分了家,清静多了。”
安无恙颔首一笑,“那就好。”
安无恙又忙看了看母亲柳云栖的腿部,“娘亲的腿可好些了?”
老太淑人笑着说:“天暖了,已经大好了。”
也就是说,天冷的时候还是不舒服。
“我回头再叫柳太医去给您瞧瞧。”安无恙正色道。
柳云栖有些不好意思,“不用这么麻烦了,柳太医以前给的方子极好,照旧抓些药来吃便是了。”
安无恙故作不悦:“节令不同,脉象自然也会有所变化。旧日的方子未必便适合如今。”
周太淑人附和点头,“是啊,柳太医也是外人,何况这又是娘娘一番心意,老太太若再推拒,娘娘怕是要伤心了。”
柳云栖这才点了点头,她抚了抚鬓角花白的狄髻,“我如今一切都好,甚至还跟着公主来了万安山避暑,这块儿的确是凉快极了。”
安无恙暗忖,公主的避暑别院固然是极宽敞的,只是娘亲算起来也不是正经太婆婆……虽然坤仪瞧着浑然不介意,可若日子久了呢?
虽说她手头不缺银子,叫柳家在万安山附近再置办个避暑园子也无不可,可让母亲独独住进去,孤单不说,旁人指不定还会说安家的闲话,坤仪和驸马、乃至周氏太淑人也必然会极力反对。
也是有些为难啊。
安无恙一时没什么好的法子,便笑着说:“今日天气甚好,一会儿咱们去湖上泛舟,顺便在湖心岛上的蓬莱殿中用个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