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条街,透过午后的人流和玻璃,她看不太真切那家店里的样子,但这不重要。她经历过太多次类似的事情,员工从一家好店里离开,带着学到的东西去另一家店,用同样的方法做同样的事。这在商业上很正常,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用而已。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刘芳宁:“那家店生意怎么样?”
刘芳宁说:“还成吧,刚开没多久,不过靠着在咱们这学的法子,拉了一些回头客,小简前两天进去转了一圈,回来跟我说,那家店的动线、话术、甚至连促销标签的写法都是从anna搬过去的,就连蹲式服务都一样。大多数顾客还挺吃这一套的。”
刘芳宁说得对,大多数顾客确实吃这一套,因为这个年代,顾客能受到的“优待”实在太少了,供需关系的极度失衡,是身处物质洪流中的现代人无法想象的。因为货不愁卖,卖家自然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服务态度也就有了“硬气”的资本。卖衣服的老板对顾客爱答不理是家常便饭,稍有不顺,破口大骂也不稀奇。
走进市场,时常能听见摊位老板不耐烦的吼声‘不买别试啊!嫌贵?爱去哪儿买去哪儿买’的话。这些在后世听来刺耳的话语,在当时却是市场里最平常不过的背景音。店铺比市场的情况好一点儿,但也仅限那么一点儿。
许漾也是抓到了这一点,把服务做到极致才在短时间内就留住了一大批回头客。小丽用从她这儿学到的东西去了对家同她打擂台,还是会对自己的生意产生影响。
“芳宁,你评估一下对面那家店对我们店铺生意的影响,有多少客流被分流到了那间店铺,把数据和你的判断整理一下,给我一份报告,回头我跟康成一起看。”
“好的。”
许漾回头,笑着安慰了一下自家的员工,“不过嘛,小丽如果只照搬形式而没有根据客群调整内核,肯定是要水土不服的。”
高端模式用在快时尚上,短期内肯定会留住一批顾客,但是几个月后她就会现问题。人工成本上来了,客单价却没跟着上去,员工也会觉得累。就像一件做工精细的大衣穿在一个需要跑跳的人身上,好看,但不合时宜。
“不过,还是再看看能不能进一步升级咱们自己的店铺服务,保持差异化。最重要的还是要保持我们的核心优势。”
刘芳宁点点头,“明白,老板。”
许漾在这边查了账,并没有现小雨那边店铺的问题,她松了口气,起码不是两家店铺都出问题了。
从店铺里出来,已经是傍晚了,许漾没有再继续工作,而是赶回了医院。她在医院附近的小馆子买了几个炒菜,不是给周劭的,是给自己吃的,当然啦,她给她心爱的周劭买了一碗白粥。
病房里,正热闹。
安安几个孩子都在,围在病床边叽叽喳喳的,地上还趴着大郎和香香,两条狗舌头拖得老长,哈赤哈赤的喘着气。
周劭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趴在病床上,“说了这么多话,舌头磨出茧子了吧?”
他耳朵边嗡嗡嗡嗡响了一下午,头都大了。
周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老周,你就偷着乐吧,别人想听这么多秘密还听不着呢!你就不想知道马二他媳妇到底给了她娘家多少钱?孙二婶子到底抢没抢马大妈的床单?还有还有,李大脑袋家那只老母鸡到底是不是被隔壁王叔炖了”
周劭面无表情地打断她:“我不想知道。”
周衍在一旁看得嘎嘎大笑,手里那根针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手里的针对了好几次都没戳到一块去,他干脆把手中的毛线放到一边,捂着肚子继续嘎嘎乐,像一只被点了笑穴的大鹅。
林郁和林暖乖巧地坐在椅子上,一人手里拿着一本书,安安静静的,时不时翻一页,偶尔抬头看一眼这边的鸡飞狗跳,然后又低头继续看书。
“安安宝贝。”
“啊——”小家伙欢呼一声,立马哒哒哒的朝着许漾跑来,他扑到许漾的腿上,两只小短胳膊紧紧地抱着她的腿,“妈妈,妈妈。”
“哎哟哎哟,”许漾弯下腰,拿脸蹭了蹭小家伙那嫩得能掐出水的小脸蛋,蹭完还不忘嘬了一口,“你怎么过来啦?”
“我想爸爸了。”安安仰起圆溜溜的小脑袋,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也想妈妈了。”
“真想我还是假想我?”
安安眨巴眨巴眼。
许漾盯着小家伙瞧,“想我是不是没有想你爸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