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父母还活着的时候,在那些输光家底的日子里。
那时候他吃什么?有时候有饭,有时候没有。有时候爸妈赢了钱,会给他带个盒饭;有时候输了,他连着几天只能啃馒头。体育课?他跑两步就喘,老师问起来,他说自己体质不好,老师也就不管他了。
他不是没想过练,但他连饭都吃不饱,哪来的力气跑。
“这几个月养回来一些,”陈斯瑾说,“但还是差得远。”
江俞淮垂下眼睛。
他看着自己的手。这几个月陈斯瑾每天给他做好吃的,冰箱里塞满了东西,他确实胖了一点,也高了一点。但他知道,自己还是瘦,还是没力气。
体育课跑一千米,他还是倒数那几个。
“从明天开始,”陈斯瑾说,“每天放学回来,先跑步。”
江俞淮抬起头。
“我陪你跑。”陈斯瑾说,“小区后面有个小公园,一圈八百米。每天三圈,先跑起来。”
江俞淮张了张嘴,想说好。
但那个“好”字还没出口,他先想起了一件事。
三圈。
八百米一圈。
三圈就是两千四百米。
他咽了咽口水。
“……每天?”
“每天。”陈斯瑾说,“周末加倍。”
江俞淮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跑一千米时的感受。跑到后半程,腿像灌了铅,肺像被火烧,每一步都想停下来。一千米尚且如此,两千四……
“哥。”他小声说。
“嗯。”
“能不能……少一点?”
陈斯瑾看着他。
少年的眼睛带着一点祈求,一点试探,一点“我知道可能不行但万一呢”的微弱希望。
“不能。”陈斯瑾说。
江俞淮的嘴角垮下来。
“先跑起来再说。”陈斯瑾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你现在这个底子,说什么都早。跑一个月,再看。”
江俞淮低下头。
“……知道了。”
第二天放学,陈斯瑾准时出现在校门口。
江俞淮上车的时候,发现后座放了一个运动包。
“换上。”陈斯瑾说。
江俞淮打开包,里面是一套运动服、一双跑鞋。黑色的运动服,白色的跑鞋,都是他的尺码。
他在后座换好衣服,把校服叠好放回包里。
车开到小区后面的小公园。天还亮着,公园里有不少人,遛狗的、散步的、带小孩玩的。有一条塑胶跑道沿着公园绕了一圈。
陈斯瑾把车停好,带着他走到跑道起点。
“先热身。”他说。
江俞淮跟着他做了一套热身运动。拉伸、高抬腿、开合跳,有些动作他做不标准,陈斯瑾就停下来纠正他。江俞淮一一照做。
热身做完,他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陈斯瑾站在跑道边,看着那条红色的塑胶跑道。
“第一圈,”他说,“慢慢跑,不用快。把呼吸调整好。”
江俞淮点头。
“开始。”
江俞淮迈开腿,跑出去。一开始还好。他控制着速度,慢慢跑着,耳边是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陈斯瑾在他旁边,不近不远地跟着,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