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的那声咆哮仿佛是什么生物被活活撕开时出的哀嚎。
凄凉,悲惨,穿透浓雾,又好像直接用锤子近距离砸在每个人的鼓膜上,连带着颅骨都在嗡嗡作响。
刻俄柏像一只受惊的幼兽,躲在伊娜莉丝身后,只敢露出一个小脑袋。
她看起来很害怕,但那双睁大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握紧斧头的手指关节都捏白了,与其说是恐惧,不如说更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猎物。
“好大……”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东西?!”芙兰卡低吼一声,热熔剑“嗡”地激活,横在胸前。剑锋的高温将周围的雾气都蒸腾出了一片小小的空洞,火光在灰雾中划出一道焦躁的轨迹。
“听着可不像是什么好东西。”她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一块碎石。
伊娜莉丝一言不,只是将手中的霰射铳对准了咆哮传来的方向,枪口随着那声音在雾中细微地移动、锁定。
“这雾有古怪。”芙兰卡压低声音,她背靠着伊娜莉丝,警惕地盯着另一个方向,形成一个简易的防御阵型,“我们得冲出去,在这里待着太被动了。”
“冲去哪?”伊娜莉丝的声音冷得像冰,“外面什么都看不见,连方向都分不清。你猜这雾里有没有陷阱?有没有术士和狙击手?你现在冲出去,就是个着光的活靶子。”
“那也比被堵在这里等死强!”芙兰卡没好气地顶了回去,“万一那玩意儿冲过来了呢?我们连它从哪个方向来的都不知道!”
“别慌。”
莫斯提玛的声音不大,却像夏日里的冰块,瞬间让芙兰卡焦躁的情绪冷静下来。
她握着黑白法杖的手微微用力,目光在翻滚的浓雾中缓缓移动,仿佛能看透那层层叠叠的阻碍。
“芙兰卡,你觉得,一个真正的猎手,会把自己的位置暴露得这么彻底吗?”
芙兰卡愣了一下,没说话。
“它在试探。”莫斯提玛继续说,“或者说,在恐吓。它想让我们乱起来,自己跑进它张开的嘴里。”
伊娜莉丝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恐惧是最好的猎犬,一旦她们因为恐慌而自乱阵脚,就会露出致命的破绽。那个声音不是攻击的号角,而是狩猎的驱赶棒。
“它在把我们当傻子耍。”伊娜莉丝低声说。
当——!
钟声毫无预兆地在每个人脑子里炸开。
四个人齐齐晃了一下,芙兰卡甚至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
就是这不到一秒的恍惚。
雾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不是之前的咆哮,而是一种更琐碎,更让人头皮麻的动静。
“沙……沙……”
像是谁拖着一个灌满了湿沙的麻袋在地上走。
“咔……嗒……”
又像是干枯的树枝被硬生生折断的声音。
【维多利亚粗口】
芙兰卡骂了一句脏话,她甩了甩还有些懵的脑袋,“有什么东西来了!”
她话音未落,灰白色的混沌里,一个个影影绰绰的轮廓浮现了出来。
它们走得很慢,姿势怪异到极点,像是被扯断了线的木偶,四肢以违反生理结构的角度扭曲着,一步一步,从四面八方朝着教堂门口逼近。
“是那些村民吗??”刻俄柏从伊娜莉丝的肩膀后面探出头,小声问。
她的大眼睛里此刻不知为何没有了恐惧,只剩下纯粹的好奇,仿佛在观察一种从未见过的生物。
芙兰卡默默的把热熔剑的功率又调高了一档,剑刃出的光芒将她烦躁的脸映得通红。
随着那些东西越走越近,它们的样子终于清晰了。
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