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澜本想和云栖鹤一同进屋询问夜辞,云栖鹤却挽着她的手推拒了。
“夜侍君如此为难,此事定非同小可。妻主既然今夜要宠幸他,不如直接去他的房间,也方便他对妻主敞开心扉。”
凤澜心下感动:“那阿鹤呢?”
云栖鹤笑道:“妻主不用担心臣夫,臣夫一会儿让总管送来几册话本瞧瞧。既然五姨都看得那么入神,一定很引人入胜。
实在不行,臣夫还可以找萧侍君或穆侧君去下棋,不会无聊的。”
凤澜怜爱地蹭了蹭他:“如此也好,明天就到济州了,咱们一起回岸上歇一晚。”
她压低了声音,凑近云栖鹤耳边:“就咱俩,最多带上小辞。”
云栖鹤面上飞红,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柔得像正午晒蓬松的棉花,带着暖意:“好。”
凤澜送云栖鹤回房后,带着夜辞进了船尾处他的房间。
她刚刚在太师椅上坐定,还没开口,夜辞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她面前。不仅如此,还顺带脱了上衣,露出遒劲饱满、伤痕累累的肌肤。
凤澜惊了一跳:“小辞这是?”
夜辞紧抿薄唇,一双狭长凤眼,望向坐在高位上的心上人时,一腔不舍与愁绪,都快要形成实质。
自从被封为夜侍君后,他选择性地忽略了他的出身,沉溺在殿下心悦他的美梦里。直到故乡的名字忽地在他耳边炸开,他的躯体先他一步做出了反应。
好巧不巧,殿下正在他身边。那般细心又体贴他的殿下,怎么会察觉不到这一丝的异常呢?
殿下疼惜他,没有登时就问个清楚明白,给了他缓冲消化的余地。
可是他,却不能不主动交代。
身为殿下的暗卫,他整条命都是殿下的,怎么能对殿下隐瞒什么?
哪怕真相揭开,他再不配陪在殿下身边,也是他的命数。他的一生,能有这几个月的好梦,就已足够。
“殿下,济州是仆的故乡……”
夜辞的母亲是前任济州知州,父亲不过是跟着姐姐街头卖艺的江湖人。只因生得好看,被知州看中,花了二十两银子,买进府中,当了填房。
许是行走江湖有膀子力气,许久没有身孕的知州,在宠幸了这位新得的填房几次后,竟然怀上了孩子。
知州本不想生的,因为她已经有三个女儿两个男儿了。可是,当时请了好几个大夫,都信誓旦旦地说:“知州得生啊,是个女儿!
别说国法不容伤害女嗣,就说咱们自己,那不也是女儿越多越体面的么?”
知州半推半就地把孩子留了下来,夜辞的父亲也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等待中。仿佛他的人生马上就要苦尽甘来,过上好日子了。
可惜,等到生下来,却是个男儿!
知州大怒,不仅把那些没用的庸医挨个下了大牢,还把孩子扔给了夜辞的父亲,她是决计不会再养一个赔钱货的。
夜辞的父亲怀中抱着小夜辞的时候,非但没有嫌弃他是个男儿,反而心疼地直掉眼泪。
“傻孩子,你怎么偏偏是个男儿?不是来这世间吃苦受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