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程雪陪姐姐散了会步,等姐姐洗完澡出来,她把姐夫送给她们的礼品袋拿来。
不管如何,他送的东西,得给姐姐的。
江从筠拿着钢笔,笑说:“纪维冬在商业上能成功不是没理由。”
“上次吃饭,我在他给我的名片上做记号,我一向对用笔没什么要求,不大流畅,他便送了我一支。”
江程雪将银黑色的卡捏在手里,指腹不自觉收紧,像确认它的存在。
她探去看姐姐的钢笔,应和:“那也不好说,可能只是对姐姐关心呢?”
江从筠好奇:“他送你什么?”
江程雪摊开手。
她拿到这张卡就惊到了。
但不是惊喜,而是头皮发麻。
正如姐姐所说。
姐夫送礼,不是随意,是真切地洞悉。
是把人从骨头里翻开,审视、观察,一点一点看过后,再恰到好处、绅士地,给你递上“缺少”的东西。
她原想的是,他会给她珠宝首饰一类。
但他送了她一张vintage时装收藏馆的通行证。她只在极少数资料里见过。
那里收集了全球各个时代艺术家的灵感来源以灵感标本,还有许多古董衣物和配饰。
那是一个完全封闭、私密、带筛选机制的空间。
只有全球社会上身份地位极高的人或者很有声望的设计师才能有此一观。
她记得爸爸从小给她灌输的一句话。
“freedomisnotfree。”
自由不是免费的。
她紧紧攥着那张卡,卡壁嵌入她掌心,锋利地刮磨,细微的钝痛,一切都好似无声的在告诉她。
他给了她某一地通行的自由,也将夺取她身上某一部分的支配权。
好像给她一扇门。
同时,也在她身上,留下一道看不见的锁。
江从筠看了那张卡,捏了捏江程雪脸蛋,“人家对你挺好,你还说他坏话。”
江程雪醒过神,将卡塞进盒子里,看也不想再看,没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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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上半旬,沪市进入短暂的阵雨期,青色的天空筛下沙子一样的雨,城市浸在这郁气里,百年建筑磨钝了,汽船鸣笛声渐渐不成腔。
秋老虎很快要过去。
江程雪惊奇。
姐姐居然没再回新加坡。
爸爸因为那一巴掌,许是有亏欠,到底没说什么,只是平日里和姐姐没什么话,偶尔吃饭的时候,偶尔舀一碗她爱的罗宋汤放在她面前。
姐姐有时候喝,有时候不喝。
但姐姐忙还是忙,在家里也能听到她大半夜和新加坡那边在视频会议。
婚礼请柬样式做好了,正准备派送到各家。
江程雪真正有了姐姐要嫁人的实感。
她时不时挤到姐姐房间,和她一起睡。
离开香港后,江程雪和陈元青的联系没断过,她不是同谁都玩得来,越放松越好,陈元青算一个,她学生时期就这样,写作业是万万不行的,课间偷跑出去吃块小蛋糕也好。
陈元青实在是一个顶有趣的人,私底下也和她一样有点调皮,常常能让她笑得乐不可支。
他偶尔飞到沪市来和她一起吃饭,她也没拒绝,当然两个人做的最多的还是玩游戏。
陈元青把自己游戏名字改成了“小雪的正牌男友”。
她惊呼几声不可以,还送他改名卡,他就是不改,她没法子,骂了他几声“耍赖皮”便也算了。
她和陈元青在打游戏。
听到客厅姐姐和爸爸在商议。
“纪家的意思是看我们,他们很有风度,我们也不能太过。”是爸爸的声音。
姐姐说:“但是我在这里长大,没道理去香港迎亲,我想妈妈看着我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