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不像是听见的,是直接拿钢针往脑浆里扎。
尖锐,阴毒。
“啊——!”
一名护卫队员惨叫着捂住耳朵,血顺着指缝往外滋。他没抗住,手里的枪“哒哒哒”走火,子弹擦着夜祁的头皮飞过,打在旁边的岩石上,火星子四溅。
“稳住!”
夜祁吼了一声。
声带几乎扯断,带出的煞气硬生生把周围的阴风逼退半米。
胸口的半块镇魂玉烫得惊人,像块烧红的烙铁在烙肉。滋滋声混着皮肉焦糊味钻进鼻腔,夜祁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护卫队收缩!不管是看见亲娘还是厉鬼,谁敢松开绳子,老子先毙了他!”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这种级别的幻阵,乱跑就是送死。
两千人的队伍像受惊的刺猬,迅往中间挤压。锁链哗啦作响,还没拉紧,那团灰黑色的雾就变了。
不是雾。
是活的瘴气。
带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像把几百条死鱼扔进烂苹果堆里酵了三天三夜。
“呕——”
前排几个新兵当场吐了出来,黄胆水吐了一地。
“别吸气!屏息!”
晚了。
瘴气像长了眼,顺着七窍甚至毛孔往里钻。
刚才那个走火的护卫队员突然不叫了。他缓缓松开手,眼球翻白,嘴角流出浑浊的口水,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至极的痴笑。
“翠翠……你来接我了?”
他呢喃着,猛地把枪口塞进了自己嘴里。
“放下!”夜祁目眦欲裂,扑过去想夺枪。
砰!
鲜血混着脑浆溅了夜祁一脸。
但这只是开始。
灰雾里仿佛藏着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弄着人心底最烂、最怕的那根弦。
有人跪地磕头求饶,把脑门磕得稀烂;有人拔刀互砍,嘴里喊着杀鬼子;更有人撕扯着自己的脸皮,说是要把上面的虫子扣下来。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督军……我不行了……”副官死死咬着舌尖,嘴角全是血沫,他在硬扛,“这雾……有毒。”
夜祁反手给了他一巴掌,力道大得把副官打了个趔趄。
“清醒了吗?”
夜祁手里唐刀出鞘,寒光凛冽,刀尖指着周围躁动的人群。
“护卫队核心成员,结圆阵!把疯的围在中间!谁敢冲阵,杀无赦!”
他在赌。
赌那个施术的人还要脸,赌他们还没彻底入局。
可这灰雾越来越浓,那股子腥臭味几乎凝成了实质,黏在皮肤上,滑腻腻的恶心。
就在夜祁感觉视线开始模糊,连手里的刀都重如千钧时。
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