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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棱堡与条约（第2页）

就在第一座棱堡（被命名为“镇海堡”）初具雏形，主体土木结构即将合拢之时，了望塔再次传来了警报——荷兰船队，来了！

这一次，不再是单枪匹马。海平面上出现了三艘舰船的帆影！除了范·德·维尔德那艘熟悉的武装商船，还有两艘体型稍小、但侧舷炮窗更多的战舰！

希望角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所有非战斗人员被紧急疏散到预定的避难区域，主要是深入内陆的达雅克村落。凌霜指挥着所有战斗人员进入预设阵地，主要集中在即将完工的“镇海堡”和几处临时加固的防御点。雷震子则带着他的工匠小队，将仅有的几架改进型弩炮和储备的“震天雷”部署到棱堡的射击位上。

玉檀站在“镇海堡”尚未完全封顶的指挥台上，举着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逼近的舰队。她的心跳有些加，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该来的，总会来。

荷兰舰队在距离港口较远的地方再次下锚，显然范·德·维尔德也注意到了海岸上那座突兀而起、造型奇特的土木建筑。他们似乎有些迟疑，没有立刻动炮击，而是再次放下小艇，范·德·维尔德依旧坐在艇上，向着岸边驶来。只是这一次，小艇在距离码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时就停了下来，不敢再靠近。

范·德·维尔德站在艇上，用铁皮喇叭放大声音，语气依旧强硬，但仔细听，却少了几分上次的绝对自信：「最后一次警告！愚蠢的东方人！立刻放弃抵抗，接受公司的条件！否则，三艘战舰的炮火，将把你们那可笑的小木棚和那个土堆彻底摧毁！」

他指着初具规模的“镇海堡”，语气带着不屑，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惊疑不定。那建筑的形状太古怪了。

玉檀走到堡垒前沿，海风吹拂着她的衣。她没有用喇叭，而是运足了中气，声音清晰地传了过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范·德·维尔德！我也最后重申一次！这里是我们的家园！任何试图侵犯的行为，都将被视为战争！你们可以开炮，但我要提醒你，」她的手指向棱堡那些黑洞洞的、尚未完全成型的射击孔，「你们的每一炮弹，都会换来我们十倍、百倍的还击！这片海湾，将成为你们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坟场！不信，你尽可一试！」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玉石俱焚的意志，远远传开。希望角这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连达雅克猎手们也拉开了手中的硬弓，淬毒的箭镞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光。

范·德·维尔德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那座造型古怪的堡垒，又看了看岸上严阵以待、士气高昂的守卫者，再回想上次接触时对方那种不同于普通移民或海盗的组织度和武器装备……他犹豫了。

作为商人，计算成本与风险是本能。强行进攻，即使能摧毁这个定居点，自己也必然要付出惨重代价。三艘战舰，其中两艘还是他从附近据点临时借调来的，若损失过大，他无法向巴达维亚总部交代。而且，他完全看不透那座古怪堡垒的防御力。

长时间的沉默在对峙中蔓延。海鸥在头顶盘旋鸣叫，更衬托出气氛的压抑。

最终，范·德·维尔德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再次举起喇叭，但语气已经生了变化，从赤裸裸的威胁，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谈判：

「看来，你们决心已定。公司并非不通情理。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我们不需要战争，贸易同样能带来利润。」

他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案：荷兰东印度公司“承认”希望角定居点的存在，双方签订和平条约，互不侵犯。作为交换，希望角出产的所有特产（如可能存在的香料、木材、矿产等），必须优先并以“公平”价格出售给荷兰东印度公司，并且，荷兰船只拥有在希望角港口停靠、补给的优先权。

这依然是不平等条约，充满了经济殖民的意味，但比起之前的驱逐或缴纳五成收益，已经是巨大的退步。显然，棱堡的雏形和玉檀决绝的态度，起到了足够的威慑作用。

玉檀听完苏文的低声翻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她深知，这不过是荷兰人暂时力有不逮的权宜之计。

她向前一步，声音依旧清晰：「和平，是我们所愿。贸易，可以洽谈。但条约，必须是平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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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出了反建议：双方互相承认，和平共处。希望角拥有完全自主权，荷兰东印度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内政。贸易完全自由，希望角有权与任何对象进行贸易，价格由市场决定。荷兰船只可以在希望角港口按规矩付费补给，但必须遵守希望角的律法。

「这就是我们的底线！」玉檀斩钉截铁，「接受，我们相安无事。拒绝，那便战场上见分晓！」

范·德·维尔德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他从未在东方遇到过如此难缠、如此强硬的谈判对手，而且还是个女人！他再次看向那座给他带来莫名压力的棱堡，又估算了一下强攻的代价，最终，极度不甘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

「成交！」

一份用中文和荷兰文书写的、极其简陋的《希望角和平与贸易临时协定》，在剑拔弩张的氛围下，由双方代表在海上和岸上隔空确认，算是达成了初步意向。

荷兰舰队最终没有开炮，悻悻地升起船帆，消失在海平面。

当敌人的帆影彻底消失时，希望角爆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许多人相拥而泣，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更是扞卫家园成功的激动！

玉檀却没有太多喜悦，她抚摸着“镇海堡”粗糙的土木墙面，对围拢过来的凌霜、雷震子等人沉声道：

「别高兴得太早。这不过是暂时的停战。荷兰人绝不会甘心，他们只是在等待时机，或者调集更多的力量。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让我们的棱堡真正变成铜墙铁壁，让我们的力量，成长到让他们永远不敢再来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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