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仪甩了甩袖子,睥睨地看着段文瑞:
“裴昭珩随本官赴任淮南,乃是陛下的旨意。他是本官的人,怎么就成了无故离京?”
段文瑞的瞳孔猛地收缩:“谢大人,你说他是随你赴任?这……这不可能!朝廷命官赴任,随行人员都要在吏部备案……”
“谁说他没有备案?”谢令仪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在段文瑞面前展开,“本官这里有陛下的圣旨。段县令,你要不要亲自过来看看?”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卷绢帛——上面绣着鱼鳞纹的三爪金龙,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段文瑞瞪大了眼睛,嘴唇嚅动了几下,硬是没能说出话来。
裴昭珩看见那圣旨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他走到谢令仪身边,收刀入鞘,指着段文瑞啧了一声:
“陛下急着召我回京,就是为了给我二人赐婚。这桩喜事,你段县令不恭喜也就罢了,怎么还一脸不高兴?”
段文瑞的脸色青白交加。他死死盯着那卷圣旨,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裴昭珩,镇国公夫妇下落不明,你还有心思结婚?”
“段县令这话说得真是太不为自己积德了。”
裴昭珩顿了顿,然后笑了。
“谁告诉你我阿爷阿娘下落不明的?”他说,“已经找到了。”
段文瑞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只不过陛下派他们出使回鹘,两国正在进行抵御乌孙的军事演练。”
裴昭珩的声音越轻松,甚至带上了几分懒洋洋的笑意,
“过几日你就知道了——如果你还能活到那个时候的话。毕竟这种机密的军国大事,你这个级别的县令,是不应该知道的。”
段文瑞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裴昭珩,你故意害我?”
谢令仪将那卷圣旨重新收入怀中,从袖中取出另一本册子,封面上沾着斑斑点点的深褐色痕迹,那是王少衡的血。
“段文瑞。”谢令仪宣读判决道,“你与盐商勾结,私设刑堂,非法拘禁朝廷官吏,以流民为奴牟利。这本账册上所记载的桩桩件件,本官已经全部核查属实。”
她合上账册,抬头看着段文瑞:
“段县令,他与你素昧平生,害你做什么,是你本来就该死。”
段文瑞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佩刀,但他还没碰到刀柄,轻羽和流云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了杂乱的马蹄声。
一队人马从街角转过来,为之人骑着一匹白马,身披轻甲,面如冠玉。
陆骁川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谢令仪面前,抱拳行礼:“谢大人,末将来迟了。”
谢令仪看了他一眼。
“陆将军的消息倒是灵通。”她的语气不咸不淡。
陆骁川的目光扫过被轻羽和流云制住的段文瑞,又看了看青隼背上奄奄一息的王少衡,皱起了眉头。
“谢大人,您人手不够,这些犯人交给末将押解回衙吧。”他说,“您和裴世子先带王司户去疗伤要紧。”
谢令仪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