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仪微微颔。
陆骁川转身走了出去。他的背影笔挺,步伐稳健,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盔甲照得锃亮。
“看什么呢?”裴昭珩走到谢令仪身侧问她。
谢令仪看着陆骁川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面。
裴昭珩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问:“你还是觉得他有问题?”
“他说自己疏忽了,让盐商钻了空子。”谢令仪说,“可那收容所虽然是他提议建的,平日里却是段文瑞在管。段文瑞和盐商勾结,让流民无偿给盐商干活,这么大的动静,他当真不知道?”
裴昭珩想了想:“也许是真的疏忽了。他在兰阳要管的事很多,那收容所平日里又归地方官管,他不常去也是正常的。”
谢令仪看了他一眼。
“王少衡失踪那么久,他也没有现。”她说,“说辞还与段文瑞一样?”
“其实我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裴昭珩沉默了片刻,抬起头,“只是希望他陷得不深,还有回旋的余地。”
一阵风吹过院子,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阳光在树影间晃动,在地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但愿吧。”谢令仪站起身,“阿珩,我饿了。”
“做了你最喜欢的话梅排骨。”裴昭珩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提食盒。
“太腻了,所以还给你拍了一碟黄瓜。”裴昭珩预判了谢令仪的话。
“太干了,所以还有一碗丝瓜蛋花汤。”
“谁家小郎君这么合我心意?”谢令仪被他逗乐了,“原来是我家的。”
见谢令仪吃得津津有味,裴昭珩忍不住问道:“那赐婚的圣旨,是怎么回事?”
“我从北境一回京就跟陛下求了。”谢令仪的语气里带了些得意,“本来说只要这婚旨,不要别的赏赐。不过陛下仁慈,又给我赐婚又给我升官。”
“赐婚这么大的事,”裴昭珩往谢令仪碗中又夹了一块排骨,“陛下都不给我也一份圣旨吗?”
谢令仪闻言从怀中摸出俩卷明黄色的绢帛,朝他扬了扬。
“你的那份也在我这里,陛下的原话我记不清了。”
谢令仪搁下筷子,看着裴昭珩笑道,
“大概就是,方便我哪天反悔了不想结了,就把这圣旨还给他。”
裴昭珩趁谢令仪一个不注意,伸手抢过,把圣旨仔仔细细地揣进怀里,贴着心口放好,然后重新拦住了谢令仪的手。
“想得美。”他说,“不可以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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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少衡的任命是在三日后下来的。
谢令仪把淮南巡察使司的文书摆在他床头的时候,他靠在枕头上,浑身上下还缠着绷带,把文书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
“县尉?”他抬起头,那只消肿了大半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谢大人,我……我没有功名。”
“淮南巡察使司有权在战时破格提拔九品以下吏员。”谢令仪站在床边,“兰阳是前线,战时状态至今没有解除。”
“可是我没有做过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