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整天东躲西藏的过街老鼠。”
男人的音调冰冷,单手将她的电脑放到她的腿上,右手从单薄的肩滑去脆弱的後颈,命令道:“把他找出来。”
摩挲在颈後的力道不重,但带着硬茧的手存在感强烈,让神无梦控制不住地仰起头:“怎麽找?”
“手机号,定位,包括监控。”琴酒的眸光扫过她电脑屏幕正在加载的道路画面,说道,“你怎麽找小彩,就怎麽找他。”
他要她帮他杀人。
神无梦盯着他:“我的时间要用来找小彩。”
“伏特加会找到她。”
琴酒的掌心用力,从指尖到掌根能将她的脖颈裹住大半,吐息都落在她的眼睫:“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是热的。
神无梦别过眼,喉咙难以抑制地吞咽了一下,牙关也随之咬紧,不愿跟他继续对话。
然而琴酒出奇地有耐心,就这麽盯着她的脸,既不说话,也没动作,客厅里只有电脑放在腿上无法散热发出的嗡鸣。
腿上逐渐升高的温度告诉她时间的流逝。
不能这样下去,不能保持沉默
神无梦知道她应该说点什麽,琴酒对她提出的要求合理极了,她分明应该直接答应下来,哪怕再想办法送点消息出去也无所谓,但总之不该像现在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眨了眨眼睛,手指放在键盘上,却还是没忍住看向琴酒的目光。
长久未移动的手提电脑底座将肌肤烫得发红,神无梦却恍若未觉,固执又不解地注视着他:“大哥,这样会让你开心吗?”
晶莹水色浮起在那双剔透的银色瞳孔中,但她的眼睛用力睁着,于是只有睫毛根部被濡湿成亮色,看不见泪珠滚落。
琴酒面无表情地回望着她,脸部肌肉紧绷,似是想要冷笑,最後却只是扯扯唇角:“你在美国开心麽。”
“至少我现在在这里。”
神无梦不想思考他问出这句话的目的,更不可能去翻那两年在美国的旧账。
她回过头,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一个个页面打开,那串早就会背的号码出现在屏幕上,电脑接着被她转向琴酒。
查到手机号又怎麽样,就算定位到赤井秀一的所在地也没有用,他不是这麽好对付的人。
神无梦这麽想着,腿上倏然一轻,取而代之的是冰凉的大衣,上面是她的手机。
琴酒的意思不用说她也领悟到,一声不吭地解锁,看着这个男人在上面输入那串从未保存过的号码,只剩下最後一步拨出还没按下。
“约他出来。”
她听见琴酒说。
神无梦不知道他还要利用自己到哪一步,拒绝道:“他不会出来的。”
“说你在考虑FBI证人保护计划,可以拿组织的资料去换。”仿佛教导学生时充满耐性的老师,琴酒的语调不变,没有半点烦躁和催促,甚至隐约能从中听出几分鼓励,“你能独自完成Boss的任务,西拉。那只老鼠早该死在你的手下。”
乌丸莲耶的任务是杀了赤井秀一。
气氛紧张到呼吸都困难,客厅里早已散去的硝烟味却恍如时空倒流一般又凝聚回来,起伏在她的身边。
神无梦在心里发笑,不合时宜地猜测起那位王牌搜查官究竟做了什麽才惹得乌丸莲耶毫无预兆发下这条命令,是查到了他的鸟取,还是查到了他的过去。
她不给回复,琴酒却按下拨出键。
“西拉,如果你不肯动手。”
等待接听的系统电子音中,他像是大发慈悲地给她选择:“那就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