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他的心态
汪海浪提着医药箱出来时,两个水手还缩在船尾。汪海浪路过时狠狠剜了他们一眼,话从牙缝挤了出来:“什么时候该撒网什么时候不该,都分不清了!?”
要不是先前魏序踩着了他们展开铺过来的渔网,也不会因为渔网被拉拽而一下失去平衡,栽入海中。
这群给了钱、结果看到oney鱼群就失去基本判断的家伙,回去就扣工钱!
水手们抓着那张渔网,跌坐在地上嘴里胡乱地喊:“对不起啊老板!我们也不知道那浪突然就来了!还有那暗礁,先前根本没有看到,就完全跟凭空出现的一样啊!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啊老板!”
“等下再找你们算账!”
汪海浪撂下这句话,绕到甲板另一侧找到魏序时,魏序已经靠在一旁闭起了眼。
“喂、喂,别睡啊!”汪海浪心下一惊,以为魏序要归西了,一个箭步冲过去,又是拍脸又是摇肩膀的,唾沫星子都喷出来,“醒一下!死了没!?”
“没死啊……”
魏序只是觉得有些困,闭目养神还没几秒,就被汪海浪摇得差点吐了出来,虚弱地制止他。
“真服了你了,不要命的家伙。”汪海浪上下看了魏序两眼,叹了口气,开始检查他手臂上的伤口。
简直是触目惊心。
本身鱼叉划开的那道就足有十几厘米长,皮肉外翻,被海水泡得发白。现在又多了一处血肉模糊的凹槽——被鲨鱼咬了一口下来,缺了块肉,边缘参差不齐,血还在缓慢往外渗。
真是遭罪啊。汪海浪想。我都替他痛,伤在他身痛在我心!
汪海浪刚刚同驾驶员说了,准备返航,然而尽管用最快的速度,仍需要较多的时间。现在他能做的只有先替魏序的伤口消毒,简单包扎,其余破伤风什么的只能等到回去再说。
魏序很配合,一声不吭,也可能是没力气叫唤了。
他就这样低垂着眼,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汪海浪操作完毕,自己的胳膊被包成大粽子,才恹恹地说:“痛死了。”
“之前怎么不看你喊痛?”汪海浪作势要扇他一巴掌,咬牙切齿道,“跟自残一样的时候什么都不说,今儿不小心划的了倒开始喊痛!”
魏序举起粽子手左右观察,没什么力气地狡辩:“今天泡水了啊。”
看着魏序苍白失血的侧脸,汪海浪忍不住说:“魏序,不是我说你今天运气可真是好,换作别人这种情况下掉进水里,肯定死翘翘了,你居然还能活着爬上来,都快把我吓晕了。欸,你有带护身符吗?”
魏序看了眼空荡荡的胸前,说“没有”,过了会儿又说:“我好累,睡会儿。”
“不行,不能睡啊!”汪海浪这次是真两巴掌拍到魏序脸上,魏序骂他神经病,汪海浪就真笑得跟神经病一样,“你睡过去我就怕你死了。你死了等回去我怎么跟你奶奶交代?我给她剥层皮下来都是轻的了!”
“……”魏序陷入沉默。
是,花费一整套消毒和包扎的时间才堪堪冷静下来。
魏序后知后觉,他刚刚确实是差点死了,他也真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走马灯的瞬间他心里浮现的不是找不到人鱼的遗憾,竟然是想起自己前面还没有给南来发一条消息。
真是疯了。
“这事跟你没关系。”魏序忽然开口。
汪海浪不乐意了:“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我带你出来的,我负责你生命安全啊。”
魏序扭过头,重新将视线投掷于一望无际的海平面。
他抿着唇,好一会儿才像讲故事一样说:“前面那群鲨鱼是屈氏鼬鲨,是真会吃人的鲨鱼。其实我沉进海里看到它的时候,感觉自己必死无疑。但是能怎么着吧,尽力挣扎一下可能不会死得太窝囊,我当时想起南来说过的话——”
“——尽力活着?”汪海浪插嘴。
“不是,他教我怎么对付鲨鱼,”魏序翻了个白眼,好不容易酝酿起的情绪被碾死大半,只好破罐子破摔,“好吧,其实我会,我都准备出海了怎么可能连这点常识都不懂。但我就是想到他了,你说我这是什么心态?”
汪海浪:“爱上他的心态。”
魏序:“……你这嘴不要可以锯掉。”
汪海浪:“说什么话你都不爱听,还问我干嘛?”
“算了,不说这个,”魏序回归正题,语气重新带上认真,“海浪,你看到那个生物了吧。”
“是。”汪海浪咽了咽口水,尽管不愿相信,但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我叫不住他,”魏序看向汪海浪,“你看清他当时做了什么动作吗?”那很可能就是他想要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