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手机被翻过来正面朝下搁回桌面。
&esp;&esp;他夹起一块牛腩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esp;&esp;对面肖野喝完最后一口汤碗底朝天,用餐巾擦了嘴角后碗筷归位四十五度角。
&esp;&esp;“谢谢叔叔,我回去赶工了。”
&esp;&esp;他站起身换鞋出门防盗门合上。
&esp;&esp;客厅安静下来。
&esp;&esp;苏御坐在餐桌前没动视线落在肖野坐过的那把椅子上,记忆棉正在缓慢回弹凹痕一点点消失。
&esp;&esp;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只碗,筷子的尾端还搁在碗沿相同的位置,刚才敲出那声脆响的落点清晰可见。
&esp;&esp;苏御伸手收拾碗筷指节碰到那只白瓷碗的边缘时顿了一下。
&esp;&esp;他端着碗站起身走向厨房,路过客厅时脚步在那片彩色脚印旁停了不到一秒。
&esp;&esp;帆布鞋的印记还在,左脚深右脚浅鞋头朝向餐桌。
&esp;&esp;苏御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水龙头被拧开,碗筷在水流声中磕碰作响。
&esp;&esp;厨房灯白晃晃的照着流理台,手机就搁在台面角落屏幕朝下。
&esp;&esp;搜索记录没有删。
&esp;&esp;邻居?
&esp;&esp;周末上午。
&esp;&esp;苏御坐在真皮沙发的左侧边缘端着一杯九十二度水温冲泡的瑰夏咖啡,咖啡豆的香气在空气净化器吹出的青草味风中慢慢变淡。
&esp;&esp;他的视线越过茶几定格在靠近餐桌的地板上。
&esp;&esp;那里残留着两串该死的脚印,帆布鞋踩出的浅灰印记和拖鞋留下的克莱因蓝颜料杂乱且无序,这是足以逼死强迫症的存在。
&esp;&esp;昨夜他拿着消毒湿巾蹲在地上擦掉了一半,剩下的这一半他鬼使神差的没再动。
&esp;&esp;他引以为傲的洁癖和长达三十二年的秩序感此刻正被迫与这块刺眼的污渍共处一室,苏御端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且心里堵的慌,这种失控感让他极度不适。
&esp;&esp;门铃声叮咚叮咚的响起。
&esp;&esp;门铃被人按的急促密集且毫无节奏,这种极具破坏力的按铃方式整栋楼只有一个显眼包干的出来。
&esp;&esp;苏御放下杯子走到玄关猛的拉开大门。
&esp;&esp;肖野站在门外。
&esp;&esp;他穿着宽大的灰色套头卫衣且领口松垮,顶着一头睡的乱七八糟的亚麻色卷发且眼下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但他整个人没有半点困倦且那双眼睛在看到苏御的瞬间十分明亮。
&esp;&esp;“叔叔,”肖野跳过所有寒暄开门见山,“陪我去趟美院空展厅。”
&esp;&esp;苏御的眉心立刻拧了起来。
&esp;&esp;“去干什么,”声音冷的掉渣。
&esp;&esp;肖野往前凑了半步笑的有点野,“毕业展作品要最后确认场地尺寸,那地方太大我一个人量不过来,你目测比我卷尺准就去帮我盯一下。”
&esp;&esp;这是荒谬到离谱的理由。
&esp;&esp;苏御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目测,你当我人肉激光尺,卷尺不够长就去五金店买,少拿这种鬼话浪费我时间。”
&esp;&esp;说完他抬手就要关门。
&esp;&esp;一只穿着磨白帆布鞋的脚快准狠的卡进门缝里。
&esp;&esp;肖野没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