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听到动静,他抬头看了萧逸可一眼,把手机放到一旁。
&esp;&esp;萧逸可走上前,“给谁打电话呢?”
&esp;&esp;周煜道:“给你。”
&esp;&esp;萧逸可微微一笑,“一会不见就得给我打电话?”
&esp;&esp;他把饭菜放到桌上,拉过一个椅子坐到他旁边,“感觉怎么样?”
&esp;&esp;周煜脸上仍是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却比早晨好了一些,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看向满桌的饭菜,哑着声音问:“去打饭了?”
&esp;&esp;萧逸可“嗯”了一声,“医生说你得多吃饭,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esp;&esp;周煜从塑料袋中取出一个肉夹馍,用嘴叼着把肉夹馍从油纸中取出一截,低头吃了起来。
&esp;&esp;周煜吃得很急,凌厉的颌线凸起,奋力地嚼动着,萧逸可想他昨夜在海边呆了一夜,今早晨又没顾上吃饭,应当真是饿了,自己也从袋子里挑挑拣拣,选了份看起来不那么油腻的拉面吃了起来。
&esp;&esp;周煜吃了不少,这么大的小伙子饭量本就大,可是萧逸可打的饭太多了,两个人吃完,还剩下一大半。萧逸可把吃完的没吃完的往床头一堆,正要回椅子上坐着休息,就看到今晨训他的护士走了进来。
&esp;&esp;护士立马瞪向他,“别堆那!收拾了!”
&esp;&esp;萧逸可只得又起身,把剩饭都装起来,提着袋子丢进走廊尽头的大垃圾桶中。
&esp;&esp;回来时,周煜正倚着床,眼底带了点笑。
&esp;&esp;萧逸可来他的身边,拖过椅子坐下,没好气道:“都是因为你!我都被护士凶了好几回了。”
&esp;&esp;“抱歉,”周煜无甚诚意地道了声歉,他看了眼手上的吊瓶,转头看向萧逸可,“你要忙就先走吧。”
&esp;&esp;“想撵我走?”萧逸可把椅子往他身前一拉,“我还没审讯你呢。”
&esp;&esp;见周煜移开眼不说话,萧逸可又道:“不把事情说清楚,小心我以后不给你投资了。”
&esp;&esp;说完,觉得威慑不够,后面又添了句,“也别联系了。”
&esp;&esp;周煜转过脸,苍白的面容上流露出一点奈何,“就非要刨根问底?”
&esp;&esp;萧逸可沉着脸瞪他。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哎,榜单太差,章节拆得稀碎,心塞……
&esp;&esp;真相
&esp;&esp;周煜轻轻叹了口气。
&esp;&esp;萧逸可觉得周煜挺是个人物,正常人被人抓住违法犯罪的现行,怎么也该惊慌失措,恨不得立时就要替自己辩白清楚。
&esp;&esp;可周煜的惊慌似乎只出现在昨夜礁石那一瞬,到了现在,这个十九岁少年表现得甚至可以称之为漠然。
&esp;&esp;就好像他根本不担心自己接下来会面对怎样的处境。
&esp;&esp;在萧逸可灼灼的目光下,周煜用平静的语气开了口:“萧哥,我一个很重要的亲人生病了,可救她命的药一个月要花两万多,我没钱,也不能眼睁睁看她死,所以找了这么一个渠道,他们卖从印度来的代替药,功效一样,价格却是它的四分之一,但条件是我必须要帮他们运输。”
&esp;&esp;萧逸可记得周煜说过自己没有父母,忍不住问:“你什么亲人?”
&esp;&esp;“我的高中老师,”周煜淡淡道,“我记得我给你讲过我的父亲。”
&esp;&esp;萧逸可“嗯”了一声。
&esp;&esp;“那个人渣失踪后,我被房东从房子里撵出去,我没钱吃饭,也没钱上学,就辍学了,后来不知道怎么被我的班主任知道,她把我从打工的地方拽出来,拉回学校,请我吃了一顿饭。
&esp;&esp;说到这,周煜的唇角轻轻扬了一下,“那之后,她为我申请奖学金,为我申请免费住宿,她冬天给我买棉服,夏天给我买夏装,学校驳回了她为我申请的餐费补助,就亲自接管我的一日三餐,我每天到教室,就能看到她放在我桌上的保温桶。”周煜又笑了一下,低下头,喃喃道,“可惜,一年后,她突然确诊了肺动脉高压。”
&esp;&esp;少年低着头,过长的睫毛掩住浓黑的眸子,萧逸可看不清他的神色,只看到他唇角稀松平常般抿着,“她卖了房子,卖了一切可以卖的东西,可还是没法填补这个病带来的亏空,她很快就把积蓄花光,我就一边打工,一边想办法帮她凑钱。”
&esp;&esp;“你那时多大?”萧逸可问。
&esp;&esp;“十八岁,”周煜无甚语调地道,“刚考上大学。”
&esp;&esp;萧逸可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esp;&esp;他无法想象周煜那时的心境,一个贫寒的、不被命运眷顾的少年,好不容易摆脱命运的枷锁,考上这样一座令所有学子殷羡的学府,他完全可以以年龄为推脱,对照顾过他的老师略尽绵薄之力,可他却主动担起了赡养她的责任。
&esp;&esp;他会怨怼吗?会崩溃吗?
&esp;&esp;会恨命运捉弄,甚至恨自己过于心软吗?
&esp;&esp;萧逸可问:“你就没想过后果?”
&esp;&esp;周煜微微上扬的唇角平了下来。
&esp;&esp;他低着头,平静道:“想过。”
&esp;&esp;“那你为什么——”
&esp;&esp;“我没有办法,”周煜轻声打断,“萧哥,我旷课、打工,想尽一切办法挣钱,却依然买不起那些药。我想过我会被学校开除,想过你辛辛苦苦为我规划的道路会被我毁掉,也想过自己随时会被警方逮捕,”少年垂着头,锐利的五官苍白至淡漠,用最平淡的语气,阐述着内心无可为外人道的恐惧,“我所有的后果都想过,可是我还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