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
&esp;&esp;是的,他就是。
&esp;&esp;哪怕他再怎么怨恨,再怎么提醒自己今非昔比。
&esp;&esp;身体和情绪还是先于理智,对这句来自沈潋川的、久违的服软,产生了最直接的反应。
&esp;&esp;想哭的冲动越来越强,他死死咬住嘴唇内侧,尝到一丝铁锈味,才勉强把喉头的哽塞压下去。
&esp;&esp;手机屏幕上的字迹因为眼前的水光而变得模糊。
&esp;&esp;他还没发出的“抱歉,没空”四个字,此刻显得那么幼稚,那么可笑。
&esp;&esp;那么口是心非。
&esp;&esp;易怀景抬起发抖的手,用力抹了一下眼睛。
&esp;&esp;他看着那条“我有点想见你了”,看了很久。
&esp;&esp;然后,他删掉了输入框里的字,重新输入。
&esp;&esp;【riv_ever:我都行,你定吧。】
&esp;&esp;【十二:那后天吧,可以吗?明天我有工作。】
&esp;&esp;【十二:简单找个地方喝杯东西,好不好】
&esp;&esp;【十二:我让人去接你。】
&esp;&esp;【riv_ever:好。】
&esp;&esp;消息发出去,那个简短的“好”字出现在屏幕上的瞬间,易怀景就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松开了手机。
&esp;&esp;答应了?
&esp;&esp;我怎么就答应了?!
&esp;&esp;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sp;&esp;易怀景后悔得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esp;&esp;后天。
&esp;&esp;后天他拿什么脸去?
&esp;&esp;拿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吗?
&esp;&esp;他坐在床边,手脚冰凉,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
&esp;&esp;不行,不能这样去。
&esp;&esp;他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来,拖着步子挪向浴室。
&esp;&esp;洗手池上方有面镜子,不大,边缘已经有些水渍侵蚀的痕迹。
&esp;&esp;易怀景很久没有照过镜子了。
&esp;&esp;他不敢照。
&esp;&esp;平时洗漱都刻意低着头,或者侧着脸,匆匆了事。
&esp;&esp;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地、完整地看过镜中的自己了。
&esp;&esp;此刻,他不得不抬起头。
&esp;&esp;镜子里的人也抬起了头。
&esp;&esp;易怀景的动作顿住了,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esp;&esp;镜中映出一张脸。
&esp;&esp;多么陌生的一张脸。
&esp;&esp;苍白,不,不是苍白,是惨白。
&esp;&esp;惨白而灰败,宛如西方童话故事里的吸血鬼。
&esp;&esp;皮肤薄得似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esp;&esp;眼窝深陷,下面挂着两片近乎发紫的黑眼圈,让整张脸看起来有种脱相的憔悴。
&esp;&esp;头发长了,凌乱地耷拉着,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
&esp;&esp;下巴和唇周冒出了一片参差的青黑色胡茬。
&esp;&esp;他无意识地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esp;&esp;触手是突出的骨感,几乎没什么肉。
&esp;&esp;他又顺着下颌线往下,摸到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