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没有开灯,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
&esp;&esp;身体顺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直到彻底瘫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esp;&esp;无法控制的、剧烈的颤抖,从指尖传到牙关,在传到全身,让他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般。
&esp;&esp;牙关不受控制地磕碰在一起,发出“咯咯”的轻响。
&esp;&esp;冷。
&esp;&esp;冷意从骨髓里渗出来,迅速冻结了他的血液,皮肤表面沁出一层黏腻的冷汗。
&esp;&esp;他蜷缩起来,双臂死死环抱住自己,指甲深深掐进胳膊的皮肉里。
&esp;&esp;好冷……
&esp;&esp;好冷……
&esp;&esp;好痛苦……
&esp;&esp;呼吸变得困难,胸口像压着巨石,肺叶无法扩张。
&esp;&esp;耳鸣尖锐地叫啸起来,搅进他的脑仁。
&esp;&esp;为什么要活着……
&esp;&esp;为什么……
&esp;&esp;易怀景恍恍惚惚,如坠冰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esp;&esp;冷。
&esp;&esp;太冷了。
&esp;&esp;需要一点暖的。
&esp;&esp;什么东西……
&esp;&esp;什么东西是暖的?
&esp;&esp;易怀景仔仔细细地思考这个问题。
&esp;&esp;阳光透过图书馆窗户落在书页上的温度。
&esp;&esp;盛夏里贴在额头上那罐冰可乐的沁凉。
&esp;&esp;奇怪,为什么是凉?
&esp;&esp;还有……还有另一个人的体温。
&esp;&esp;干燥的,稳定的,拥抱时能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的,令人安心的。
&esp;&esp;暖。
&esp;&esp;易怀景突然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
&esp;&esp;一脚踢到了地上的空泡面碗,但毫无所觉。
&esp;&esp;他直直地扑向屋里那个老旧的木质衣柜。
&esp;&esp;柜门被用力拉开,发出“吱呀”一声怪响。
&esp;&esp;易怀景跪下来,伸手向最深的角落摸索。
&esp;&esp;手指触到了一个坚硬的纸箱边缘,上面落满了灰。
&esp;&esp;他像在沙漠中央濒临脱水时终于挖到了深埋的湿沙,像在雪崩后被掩埋的人拼尽全力将手伸出了雪面。
&esp;&esp;喘息着,用尽此刻能调动的所有力气,将那个蒙尘的旧纸箱从柜子深处拖了出来。
&esp;&esp;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下飞扬,呛得他咳了两声。
&esp;&esp;纸箱没有封死,只是用胶带随意粘了两道。
&esp;&esp;他用抖得厉害的手指扯了几下才撕开。
&esp;&esp;那是,他的“药”。
&esp;&esp;最先闯入眼帘的,是几本厚重的哲学书,《存在与时间》、《悲剧的诞生》……
&esp;&esp;下面压着他大学时的哲学课笔记,字迹飞扬,如今只显得遥远而可笑。
&esp;&esp;旁边是一副早已没电的旧耳机,一根断掉的手链,几枚造型诡异的金属戒指——
&esp;&esp;大学时期的审美实在是浮夸。
&esp;&esp;他把这些东西胡乱拨开,指尖忽然触到不一样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