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易怀景回:“吃了。”“嗯。”“早点休息。”“好。”
&esp;&esp;对话框里就这么几句,干巴巴的,像是两个不太熟的人在客套。
&esp;&esp;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悄悄地变了。
&esp;&esp;易怀景难以适应这种变化,但他不得不克服。
&esp;&esp;易怀景有时候会坐到沈潋川常坐的那个位置,看着窗外的天,发一会儿呆。
&esp;&esp;五月的第二个星期。
&esp;&esp;沈潋川发来一条消息:
&esp;&esp;“进度不太顺利,可能要在山城多待一阵了。”
&esp;&esp;易怀景看了,回了一个“好”。
&esp;&esp;然后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卷宗。
&esp;&esp;那天晚上,他做了个梦。
&esp;&esp;梦里沈潋川站在很远的地方,看不清脸。
&esp;&esp;他想走过去,但腿像灌了铅,迈不动。
&esp;&esp;他想喊,但嗓子发不出声音。
&esp;&esp;他就那样看着沈潋川转身,走远,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光里。
&esp;&esp;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小块。
&esp;&esp;易怀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
&esp;&esp;没事的。
&esp;&esp;他告诉自己。
&esp;&esp;只是做梦。
&esp;&esp;但他睡不着了。
&esp;&esp;……
&esp;&esp;易怀景似乎又开始有一些失眠的症状。
&esp;&esp;不过和从前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esp;&esp;易怀景只是觉得,应该是最近压力太大。
&esp;&esp;他偷偷开了点安眠药来吃,并没有告诉林琮和吴医生。
&esp;&esp;五月的第三个星期,律师带来一个好消息。
&esp;&esp;“我们提交的材料,法院已经通过了,确认当初的案子有疑点,启动再审,不出意外,下个月就能开庭了。”
&esp;&esp;易怀景愣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esp;&esp;“真的?”
&esp;&esp;“真的。”
&esp;&esp;易怀景点点头,说太好了,父亲应该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esp;&esp;他会不会很高兴?
&esp;&esp;会不会不再觉得他是一个失败者,一个窝囊废……而是为他骄傲?
&esp;&esp;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易怀景自己都愣了一下。
&esp;&esp;他以为他已经过了需要父亲认可的年纪,他以为他早就接受了“无论做什么都不可能弥补那四年”的事实。
&esp;&esp;居然没有吗。
&esp;&esp;“易相北合同欺诈案”,时隔四年,因为有了新的证据及证人,b市人民法院宣布启动再审程序。
&esp;&esp;律师走后,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些还在的车——易绍南的人还在盯着,但已经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