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带薄茧的指尖轻抚过玉佩里面的字迹,沈北羡说的漫不经心,让人听不出悲愤、伤心,又或者是其他情绪。
房间里的烛火早已在他们的谈话中,被窗外的微风吹灭,唯有薄弱的月光蔓延进了房间,倒不显得太过黑暗。
但杨玄隐还是皱了皱眉,由于无法看清对方的神情,便犹豫着侧身,准备近距离与他说话。
而就在此时,手心里被塞进了个东西,依稀可以辨别出是刚才沈北羡拿在手里把玩的玉佩,质感清凉圆滑。
可见是上好的玉石打造。
“过几天回国了再拿给我吧,我怕弄丢了…”声音带着很明显的困意,说完便轻轻翻了个身,背对着自己。
杨玄隐是还想说些什么,可又无奈于对方是想要入眠的意思,便也不好开口打扰,只轻轻摩擦着手里玉佩。
或许这个是摄政王给大皇子的?
心里的疑问刚冒出来,杨玄隐又瞧了眼身侧男人。
尽管以前被人各种陷害,身陷囹圄,因情势所迫险些丢了性命,可这是唯一一次,杨玄隐觉得对方情绪波动不大。
甚至是自己已经看不透他了。
明明是该难过的,可他又不难过,并且在说想报仇的时候,他有种释然的感觉,这并不像是沈北羡的作风。
而且他先前为何要试探自己是否还喜欢他呢?特别是猜到自己不喜欢他了,他仿佛觉得松了一口气?还有刚才的那番话…
“你又胡思乱想了。”
许是想的太过出神,就连对方回头都没有发现,直至脑门被对方的指尖轻轻点了下,杨玄隐才愣愣的眨了眨眼。
但不过须臾间,又窘迫的低下了头,不敢对上那双相当无奈的眼眸,毕竟每次四目相对的瞬间,自己总能被看透。
“过几天有一场大仗要打,容不得耽搁的,你可得好好休息,别到时拖我后腿。”话虽如此,但动作显得宠溺。
身上盖着的软被被对方掖好,暖暖的感觉从肌肤透过心口,倒让人觉得冬夜也并非有想象的那般寒冷。
不过这一回,杨玄隐却能准确分辩出这仅仅是哥哥对弟弟的情感,不夹杂任何其他的因素。
心里没来由感到心安,也就任由沈北羡的动作,等他与自己隔开了距离,安静的躺在一边睡觉时,才悄悄的望了他一眼。
当初觉得有好感的,或许就是他这般无微不至的照顾罢?
窗外的凉薄月色逐渐被乌云所遮掩,只剩零散的星星挂在天空。
整间房里安静的只剩两人的呼吸声,平稳且安逸,时不时有微凉的风从窗户口窜进房间,让人不由得缩成一团。
困意逐渐将人的意识吞噬,像是出于下意识动作,杨玄隐主动伸手去抱沈北羡,犹如猫儿般蹭了蹭他背部。
“凌尘…冷…”
出口的低声呓语含糊不清的,可其中蕴含的依赖感却让人听的分明。
沈北羡有些讶异杨玄隐居然能那么快入睡,竟是丝毫没有前几天对自己的戒备。
可当回身看见他这副软软糯糯的黏人模样时,又是轻笑出声,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发顶,感叹道:
“可算是长大了…”
早在秦源国的那几个月,沈北羡就知道杨玄隐在这里发生的事情。
刚开始是有些讶异于他居然是与男子在一起的,可后来听说南朝国的皇上待他极好,沈北羡便也稍稍放心了些。
特别是见到他现在睡梦中的模样儿,先前所有的顾虑都消失了个彻底。
或许,没有自己,他也能过得很好罢?
,你可莫要嫌弃了
在宫凌尘几人回灾区处理事情的时候,宫外羽等人也回到皇宫好些时日了,也可以说是把整个皇宫搞得乌烟瘴气。
现在只要有人出宫殿门口,便能听见小宫女或者是小太监的议论声,像是有意而为之那般,完全没有克制。
又或者是主要角色不在,他们可以肆意妄为的讨论。
“此事多亏了宛儿在旁协助,哀家也没有什么可以感谢的,便让宫人准备了这些美味佳肴,宛儿你可莫要嫌弃…”
乾清宫里香味缭绕,酒气肆意,不少舞女翩翩起舞,尽管是有珠帘相隔,但却将那些美人的身姿衬得愈发撩人。
直接把身侧两人的客套话无视了个彻底,宫外羽把手里的酒杯搁置于桌面,想也不想的就要起身找美人玩。
而就在此刻,杨容也停止了客套言语,直接伸手把人给扯坐回,视线有意无意的望向脸色有些僵硬的玉宛儿。
压低语调提醒道:“如果还要皇位的话,就去把人给哀家留住,别整天沉溺于美色的,是时候想想今后的路了!”
“哪还需要留?”宫外羽显然是没发现对方的言外之意,出口的语调不带半分的压抑,更是让在场的人听得清楚:
“这女人都被我睡过了,不跟我,她还能跟着谁?”
带着几分茫然的反问,可以说是让杨容愣了愣,但随即又是恨铁不成钢的拧了下他胳膊,也没去看他那龇牙咧嘴的模样。
脸上勉强端起些许慈祥笑意,望向垂首喝着鸡汤,神色意味不明的玉宛儿,杨容斟酌了下话语,亲切的问:
“近来丞相大人可还好?听说退朝多年,寻了些有意思的事情忙活…”
这话说的委婉,但玉宛儿哪会不知杨容的心思。
知晓她现在不过是猜到自己父亲在外培养兵力,想趁机拉拢,不由得轻笑出声,指尖用勺子轻轻拨弄着汤面:
“父亲做的事儿,无非是跟朝廷有关,当女儿的哪敢去询问这些?”顿了顿,又看向揉着胳膊的宫外羽,浅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