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霍砚琛早就知道自己会出事。
他那天胳膊受伤的时候,就已经在暗中布置好了一切。
洛渔握着冰袋的右手不自觉又收紧几分。
李青松说:“就算太太您不知情,以九爷安排的那批安保人员,但凡九爷真出了事,他也会把这批人留下来,护着您和大夫人。”
洛渔原本坐得笔直,闻言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顾秋水垂下眼,手指攥了攥被角:“他怎么什么都不肯多说?”
“我们也没料到,那些人会对太太的车下手,太狠了,完全出预估。”
夜色沉落。
七点,洛渔独自回到山顶别墅。
晚风浸着凉意。她拾级而上,推开了那间只属于霍砚琛的书房。
她素来很少踏入这里。
整间书房墙壁上,深棕实木书柜满墙而立,深棕实木书柜满墙,整齐陈列着精装典籍。黑檀木办公桌素净,边角磨得温润,桌上只一盏复古台灯、一套青瓷茶具。
很静。
洛渔站在桌前,指尖落在密码锁上。先输了霍砚琛的生日,屏幕轻闪,错误。又按了四个一,依旧不对。
她抿了抿唇,指尖在按键上停了一瞬,按下o。
“咔哒。”
柜门弹开。
里面码着几本房产证,最上层夹层里,露出两本结婚证的暗红封面。
她抽出来翻开。照片上的自己笑得眉眼弯弯,他坐姿板正,神情清冷。
洛渔指腹落在他眉眼处,停了停。
然后合上。指尖按在暗红封面上,慢慢收拢。
她没有立刻放回去。就那么按了几秒,呼吸轻而平,像在压什么。
角落躺着一只黑盒,打开,一枚u盘静静搁在里面。
她拈起来,指腹慢慢摩挲了一圈。底部刻着一行极小的数字,o。
拇指按在那个数字上,按了一下。
“霍砚琛。”声音很轻,“你把密钥给我,可惜我不会用。”
顿了顿。
“你最好自己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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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门口,司机拉开车门,洛渔没上。
她看了一眼院中那辆杜卡迪,又抬眸扫过暗处:“有尾巴?”
司机身形一绷:“是,从太太回来就一直跟着。”
她低头看了看左手掌心。伤口已经结痂,结了痂的地方绷着一层新生的薄皮,动指尖时会扯出细细的疼。
“今天我骑它。”
“太太,太危险······”
“你开车跟着就行。”她侧眸,“把我当成任性、不听话的太太。不用刻意拦。”
话音落下,她已经跨坐上去,扣好安全帽。引擎一拧,轰鸣炸开。
车身窜出大门。
后视镜里,几辆黑车亮了灯,不远不近黏着。
她脚下给油,杜卡迪骤然提,车身灵巧一拐,轮胎在柏油路面擦出一声短促尖啸。窄巷,辅路,林荫小道。轿车进不去的缝隙,她钻得毫不犹豫。
最后一条岔路绕过去,后视镜里已经看不见车灯了。
医院门口。
洛渔摘下安全帽,头被风吹散了几缕。她抬手拢了拢。
后视镜里空空荡荡,她多看了一眼,才把目光收回来。
她往旋转门走。
“洛渔。”
一声喝,尾音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