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松听到动静疾步而来,一眼看见洛渔后背上深色的咖啡渍正沿着衣料纹理洇开。
“太太,您没事吧?”
他声线压得极低,眸光已掠过全场,只一睃,局势已明。
顾秋水下颌绷紧:“叫人把他们三个看住。我先带小渔去处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孙宁身上,后者半边脸肿了起来,指印清晰。
“这事没完。”
那四个字吐得不重。孙宁的耳膜却像被钉了进去。
孙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孙丽死死拽住了胳膊。孙丽冲她摇了摇头,别在这个时候逞强。
顾秋水伸手虚扶着洛渔的肩,掌心不敢贴上去。
“走。”
洛渔面色还算平静,只是后背那片灼烫感一阵一阵往上窜,像细针密密地扎。她咬住后槽牙,没吭声,跟着顾秋水走。右手一直攥着手机,屏幕朝内,贴着掌心。
咖啡厅经理小跑着迎上来,脸色煞白:“顾夫人,这边请。”
“药箱。冰毛巾。”顾秋水脚步未停。
经理转身就跑。
员工休息室不大。顾秋水把洛渔引到椅子上坐下,回手拉上百叶窗。
“我先看看。”
她伸手轻轻扯开洛渔后颈的衣领一角,指尖微颤。衣缝里,后背从肩胛骨往下直到腰线,一大片皮肤透着被热咖啡焖出来的潮红。
顾秋水偏过头,抬起手背压了压眼角。再转回来时,眼底已什么都没有了。
“还好没烫着脸。”她低声说。
洛渔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闷闷地笑了一声:“妈,那两巴掌可真够响的。”
顾秋水没接话。她把湿巾叠了一下,按在洛渔后颈那片泛红的皮肤上。
“你也是。挡那么快干什么?”声线紧,“她冲我来的。”
“所以啊,”洛渔弯了弯眼睛,“我没事。就是后背热点儿。”
顾秋水在她没受伤的肩头轻拍了一下:“还贫。”
门外两声轻叩。
“夫人,是我。取了件干净衬衫。”
顾秋水接过纸袋,关上门。指尖沾了清凉的修护膏,避开洛渔后颈薄薄的皮肤,一寸一寸涂在她泛红的背脊上。
涂完了,她缓缓拉好那件黑色衬衫。
“回去我跟庄老要个膏药。女孩子身上,不能留印子。”
“妈,真不用。”
“听话。”顾秋水拍了拍她的肩,起身拎起手包,神色已然冷肃,“走。”
咖啡厅被李青松清过场。孙宁三人被两名黑衣保镖按在座椅上。
顾秋水从容落座,脊背如刃。
“现在。能道歉了吗?”
孙宁梗着脖子。孙丽已经慌了:“秋水,我替宁宁道歉······”
“你不必替她。”顾秋水截住话头,视线扫过低头不语的孙淼淼,“从前看你,只当你心思浅,才让砚琛照看你几分。可我没想到,你心里生了那么多旁的心思。”
她指尖轻叩桌面。
“心思龌龊,行事阴毒。念及旧情我可以不追究,但你们把我的退让当成了软弱。”
洛渔站在她身侧,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翻转屏幕。
“当初你给我这张照片。到底什么意思?”
顾秋水偏头看了一眼,角度刁钻,逆光之下,极易错认成霍砚琛低头抱着孙淼淼。
“小渔,砚琛绝做不出这种事。”
“妈,我从前没往深处想。”洛渔淡淡收回目光,“如今她们心思昭然若揭,我自然知道,照片里的人不是他。”
顾秋水当即看向李青松:“去查。照片里真正的人是谁,顺藤摸瓜,全翻出来。”
孙淼淼猛地抬头:“是你自己不信任霍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