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谢谢你能来陪我玩。”
纱帐内,南宫止惜双手撑着下巴,一双精致的大眼睛弯成两个月牙,看着躺在身侧的怀柔,兴奋得不行。
“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呆在这宫里都快闷坏了,平时都没人跟我说话,那些宫女太监见了我就低头行礼,连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止惜改换单手撑着脑袋,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闷闷不乐。
“可怜我啊,只能天天翻画本子,而且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本,我都会背了。”
“上一回难得出去一次,父皇还让十几个人看着我,哪都不让去……”
怀柔打了个哈欠,手指无意识地扯着发丝,默默听着。
止惜说着说着,许是觉得这个姿势压得胳膊酸,干脆平躺下,盯着帐顶发了会儿呆,然后忽地偏过头,眼里亮晶晶的。
“对了柔柔,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吗?”
怀柔摇头。
“我猜你肯定不知道。”止惜神气了一下,转念那点神气又泄干净,“其实我也不知道。”
“话本上说喜欢一个人就是无时无刻,动不动就会想到他,念着他,身边的东西都有他的影子。”
止惜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哆嗦,“啧,肉麻死了。”话是这么说,可是她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人呢。
“你心里有这样的人吗?”止惜又问她。
怀柔还是摇头。
“不对呀,”止惜觉得奇怪,翻了个身侧躺着,一只手支着脑袋打量怀柔的脸,“那皇兄呢?”
怀柔转过头看她,眼里是实实在在的疑惑,没有半分闪躲。
“你……”止惜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下子坐起来,被子从胸口滑下去,堆在腰上,“你不喜欢皇兄?”
皇兄?
怀柔用力想了想,脑子里空荡荡的,查无此人。
止惜沉默了,感情她那个皇兄一直都是单相思,但平时看他们二人相处得挺亲密的,同吃同睡,不应该啊。
思来想去,止惜想到了某种可能,“柔柔,你是不是……不认得皇兄是谁?”
怀柔偏了偏头,眼眸干净得能映出人影,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皇兄是什么东西?”
不出所料,怀柔还真不认得,止惜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对于怀柔的奇怪病症,止惜多少有一些了解——认女不认男,除非你穿白衣。
她原以为只是记性差些,没想到连人都认不得,那皇兄天天在人家跟前晃,合着人家压根不知道他是谁。
止惜捂着额头,长长叹了口气,她忽然觉得她那个阴狠残暴,手握天下大权的皇兄,有点惨。
“我换一种问法,”止惜双手比划着,“就是那个白色的,天天跟你玩,陪你一起睡觉的,你喜欢他吗?”
怀柔眨了眨眼,这一次她想了很久,久到止惜以为她又要把头摇成拨浪鼓。
但怀柔的眼睛亮了一下,脑子里似乎有了人影。
她“呲溜”一下从床上滑下来,光着脚就往外面跑,脚丫子踩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啪嗒啪嗒”的。
止惜在后面叫她,“唉柔柔,你要去哪?”
怀柔没理她。
殿门打开,本要冲出去的怀柔被人拦腰抱起。
追出来的止惜脚步猛地顿住。
殿门外,止羽站在那里。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长袍,金冠束发,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不辨喜怒的沉静。
他一只手把怀柔捞在怀里,另一只手拢了拢她散开的裙摆,把那两只光着的脚严严实实地遮在广袖之下。
止惜本想回身找地方躲起来,又觉得不妥,犹犹豫豫之后,干脆跪下低头。
“见过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