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敬的算学题可以多一些,可以难一些,让这帮人有事做,忙起来,就没那么多功夫嚼舌头根儿了。
洪武年间的大统历,沿用至今,其实已经不太能用了,这些所谓的清流,只会抱着祖宗之法不可废的说辞过日子。
比礼部还要守旧,比礼部还不懂的变通,这怎么可以?把礼法变成了不便之物,礼部岂不是和陛下站在了对面?
吴敬俯首说道:“这个好办,陛下那边有三十八套,都是因为比较难,被陛下留中不发的卷子,拿出来足够了。”
“嗯。”胡濙知道陛下擅长算学,也擅长工科,甚至会亲自到石景厂烧簧钢做表。
大明皇帝,有些奇奇怪怪的小爱好,不足为奇。
“那么今日的部议,开始吧。”胡濙坐直了身子,处理起了部事。
礼部侍郎右侍郎吴宁开口说道:“稽戾王以民礼下葬,稽王府却仍有世子,朝中有议,认为这不符合礼法。”
“若是稽王世子承袭稽王爵,那稽戾王应改亲王礼,若是稽王世子不承袭稽戾王爵,就应该循建庶人之例,贬黜为民。”
“最近这种风力稍起,胡尚书,怎么办?”
胡濙拿起了桌上的题本,看了半天。
这的确是个礼法问题。
要是让稽王世子朱见深承袭稽王,那就得给稽戾王的坟头修瓦加舍,最少也要用青瓦。
现在稽戾王的坟头孤零零的就一个坟丘,若不是立墓碑,连坟头都找不到。
给稽戾王坟头添砖加瓦,那就是在扯陛下的大嘴巴子。
胡濙笑着说道:“此事,我已有妥善处理之法。”
礼部众人早就为这件事挠秃了头,这胡尚书就有解决之法了?
他想干什么!
给稽戾王的坟头添砖加瓦是一种选择。
废掉稽王府世系,仿照建庶人的惯例,将稽王府全家迁徙至凤阳,贬为庶人,是第二种选择。
其中后者的拥趸极多,前者根本没有。
大明朝臣们虽然平日里跟皇帝梗着脖子杠,但是有些事儿是不能抬杠的。
尤其是稽戾王的问题,这是最基本的政治正确。
朝臣们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了。
大明皇帝可以拔掉眼中钉和肉中刺的稽王府上下了,即便是不杀,送去凤阳和建庶人朱文圭为伴,也是个上佳的选择。
但是这么做,会让陛下陷入不仁不义的处境,再怎么洗地,陛下这位子,终究是是来自于稽戾王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