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半个多月前,路辞来这家医院看过另一位医生,相关检查也都在这里做过,这次无需再做。
接过路辞的一塌诊断报告,头发半白的大夫一页页详细翻看起来,越往后看,他神情越发凝重,眉头也一直紧锁着。
安静的诊室里,路辞还算镇定,柯栩紧张到心脏快要吊到嗓子眼。
几分钟后,卡尔斯大夫将报告放在桌上,叹着气摇了摇头,一副很遗憾的表情,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对他俩说:“我很抱歉,但是,太晚了。”
“癌细胞已经扩散到血液和周围脏器了,基本没有治愈的可能了。”
“你知道的,肝癌是全球医学界共同面对的、亟待攻克的重大难题,目前的话,抱歉。”
“你这样的情况,大概还有不到两个月的生命。”
“所以,最后的日子,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吧。”
卡尔斯大夫的语气和善,可他的话,无异于给路辞判了死刑,给他的生命开启了倒计时。
柯栩心在滴血,他颤抖着双手接过诊断报告,踉跄地扶着路辞走了出去。
刚出诊室,柯栩浑身泄力一般,瘫坐在了一旁的候诊椅上。
他一脸的难以置信,不肯接受医生说的结果。
“我不相信,你现在看上去,明明没那么糟糕,怎么就只剩两个月了呢,我不相信。”
话虽残忍,但路辞还是说:“全靠药物撑着,身体里头,已经不成样子了。”
柯栩听闻,泪水瞬间就蓄满了眼眶。
一个四十出头的大男人,在此刻哭得泣不成声。
路辞素来情绪平稳,这会儿也不禁红了眼,他坐在柯栩旁边,将爱人揽进怀里,静静等待他的情绪稳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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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酒店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刚进房间,柯栩的手机铃声响了,他掏出一看,是儿子路羽。
柯栩接通:“喂,小羽。”
路羽:“爸,你见到父亲了,他怎么样?”
柯栩和路辞对视一眼,回答:“没事,别担心,你和小辛的首要任务是备战高考,其他的,不需要你们操心,你父亲这儿,有我呢。”
路羽:“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当晚,两人就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路辞右腹疼了两次,还是浑身冒冷汗的剧痛,柯栩心疼地给他喂了药。
看着脸色苍白的路辞,他在心里暗自做了决定。
一路上,柯栩一直没合眼,他睡眠不好,加上担心路辞,就更睡不着了。
路辞还好,在大量药物作用下,他在头等舱躺着睡了一觉,下飞机时,他精神头还算不错。
国内时间是晚上九点多,夫夫俩回到家,久违地又躺进了一个被窝,相互依偎在一起,柯栩总算熬不住,睡了一觉。
次日一大早,路辞以有重要会议为由去公司了,柯栩知道拗不过他,暂时没阻止。
路辞以为柯栩会去他的咖啡店里,谁知柯栩没跟他商量,直接拿着他的诊断结果去了市里最权威的肿瘤医院,给他办理了住院。
当天下午,办理完的柯栩急匆匆来到路辞办公室,二话不说,拉起正在文件上签字的路辞:“走,跟我去医院治病。”
路辞急忙放下钢笔,唤了两声老婆:“诶柯栩,不是说不治了吗?”
柯栩扭脸怼他:“谁跟你说不治的。”
“别人得癌症不治,不是因为没希望,是因为没钱,你有钱你干嘛不治?治不治得好,谁现在说了都不算。”
“走走走。”柯栩索性把路辞面前的文件一股脑全部合上收进档案夹里,再次用力拉他,“跟我去医院,住院手续都办好了。”
“当然不是钱的问题,是最后这点时间怎么过才有意义的问题。”路辞反手握住柯栩的手,注视着爱人的眼睛,“对于现在的我,躺在病床上,就是浪费时间。”
男人依然一身西装,俊帅又体面,他用最平淡的语气吐露出最真挚的话:“我最该做的,不是去治病,而是在最后的时间里,替你铺好未来所有的路,让你和两个孩子,能安稳度过余生。”
“这样,我就能安心地离开了。”
柯栩的鼻头发酸,再没有比听到这些话更令人动容的了,可他只在意路辞,只一心希望路辞活下去,其他的,暂时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硬的不行,来软的,柯栩不放弃地央求道:“算我求你,住院治一治吧,你心态乐观一些,说不定会好转,会有希望呢。”
“我不能眼睁睁看你放弃治疗,就这么等死!”
“换做是我得了绝症,你能做到吗?”
路辞听不得这不吉利的话,立马出声阻止:“别瞎说!”
柯栩想到什么,继续劝说道:“如果你实在放不下工作,那就一边治疗一边办公,我在病房辅助你,你只需开口下任务,其他的,我来做。”
他双手把住路辞肩膀,微仰着脸:“你不是说相信我的能力吗?这么试试又何尝不可?”
柯栩嘴皮子向来厉害,他又说道了几句,总算说服了路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