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司】
【幸司】
【醒过来!】
“咳……!”
少年猛地睁眼,呛出一声咳!
他单膝跪地,右手【月华】已斩落,刃上黑液稠如墨,正顺着刀脊缓缓滴落,在白绢上蚀出焦黑小孔。面前,禅院真一的无头躯壳迅干瘪,灰烬四散;头颅滚在一侧,眼底定格最后的震惊。
结束了?
怎么结束的
是我,赢了吧
奥座敷狼藉如腐潮退尽。紫光骤灭,脉管枯裂,压迫感随腥甜臭气一并散去,只剩满地碎绢与黑痕,像一场恶梦的残片。
可变化才刚开始。
咒力——暴涨!
比巅峰时期庞大数倍、汹涌的咒力在经脉里咆哮,精纯掺着沉渣,指尖溢出的光晕边缘泛着不祥暗色。
脑海中,知识洪流灌入:失传秘法、黑账、禁术、“魂渡”……
一幕幕血腥账目、一张张陌生面孔,在脑内走马灯般闪现,几乎撑裂识海。
他压下眩晕,目光骤沉——左手腕袖口滑落,青黑藤蔓纹路正在皮下缓缓蠕动,同源的恶意如冰针,每一次搏动都与心跳同步,像另一颗寄生的心脏。
这是“魂渡”失败后残留的诅咒?还是真一灵魂碎片与血脉结合形成的“锚”?
剧痛随蠕动袭来,像有倒刺在骨缝里拉扯。他几乎能听见藤蔓在血液里舒展的沙沙声。
“……不要纠缠不休啊。”
他咬紧牙关,右手反转,【月华】划出一道冷电——
噗!
血光溅起,左手齐腕而断,切口平整得可怕。断掌落在白绢上,指背青纹仍在扭动,像被斩下的蛇头依旧寻找猎物。
反转术式瞬间动,血雾回溯,骨肉重生。新生的手掌白皙如初,可当他抬腕——青黑藤蔓仍静静伏在皮下,甚至因鲜血滋养而颜色更深,像在嘲笑他的徒劳。
“……原来如此。”
诅咒不是缠在血肉,是烙在灵魂。
他拾起断掌,用白布包好收入【影空间】,拉下袖口,用反转的正极咒力编织出隔绝层,却明白这只是权宜之笼。
起身,用白布裹起父亲的头颅,整理衣襟,【月华】归鞘,推门。
夕阳已沉,余烬似血,照得他面色苍白,却衬得眸色更深。
庭院黑压压跪满人,却听不见呼吸。
所有头颅低垂,目光却高悬——像被同一根弦勒住,齐刷刷钉向那扇刚开启的纸门。
少年一步踏出,深青和服血迹半干,袖口暗红欲坠。
轰——!
排山倒海的咒力自他体内炸开,如万刃朝天,空气被瞬间压成薄刃,割得人耳膜生疼。跪伏的族人连膝盖都似被钉进地砖,肩膀猛地塌陷,几欲匍匐。
那力量尚未成形,便已先声夺人——像新磨的刀,尚未配鞘,刀锋却悬在每个人的咽喉;又像黑云压城,雷未落,满城心跳先乱。
九条管家额头抵地,指节因暗中抗衡这股威压而泛白,咒力微弱者直接晕厥,口鼻溢血。
无人敢抬头,无人敢出声。
直毘人瞳孔微缩。直一更是屏住了呼吸。
眼前这副年轻皮囊下的人究竟是谁?
他立在血色夕阳与自身阴影之间,翠绿眸光被暴涨的暗色咒力衬得近乎妖异。他每一次呼吸,都让庭院上方的空气更重一分,仿佛整座禅院家的夜空,都被他一人拽得下沉。
这一刻,不是新王加冕,是凶神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