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懊恼居然提前忘了让侍从们多准备一份饭菜,他端起自己那份托盘,转身去了书房。
&esp;&esp;……结果只是睡着了。
&esp;&esp;自失一笑,张从宣放慢脚步走到跟前,没有惊动人,将托盘放在了一边桌上。转身离开之前,却忽而想起当下天热,放的久了怕是饭菜要变味。
&esp;&esp;于是他还是回身,轻轻拍了拍对方手臂:“醒醒,起来吃饭了。”
&esp;&esp;张崇闻声睁了下眼,很快又闭上了,一副睡意惺忪不想醒的样子。
&esp;&esp;“……从宣?”
&esp;&esp;他自然而然就喊出了这个久违的旧称,一如之前亲近,张从宣不觉心底一酸,轻声应道:“是,我——”
&esp;&esp;话音消弭在突然消失的距离里。
&esp;&esp;在对方自承身份的瞬间,仍闭着眼的张崇突然抬臂,反手握住腕侧将青年骤然拉近眼前,一边亲吻,一边含糊嘟囔了声:“……这次好快,我还没跟你说……”
&esp;&esp;他忽然察觉不对。
&esp;&esp;柔凉的触感,竟然如此真实,脸侧还能感到青年骤然乱了拍的清浅气息。
&esp;&esp;张崇陡然睁开眼。
&esp;&esp;直直撞入了青年近在咫尺的漆透眼眸,此刻睁得圆亮的瞳仁里,倒映出的正是他自己怔愣神情。
&esp;&esp;那张属于年轻家主的面容,此刻错愕惊讶有之,古怪复杂有之,唯独没有的,却是任何想象中会出现的嫌恶排斥之色。
&esp;&esp;“从宣,”张崇轻声地,几乎宛如置身梦中一般飘忽开口,“你……不想推开我吗?”
&esp;&esp;年轻家主似是终于反应过来,骤然推开了他直身,神情有些慌乱。
&esp;&esp;但张崇已经彻底清醒。
&esp;&esp;几乎是立刻站起,再次握住了几欲后退的青年肩身迫近,双眼亮如灿星,语调止不住地轻快上扬:“你看起来并不生气反感,是不是,从宣?”
&esp;&esp;张从宣迅速冷淡了面色。
&esp;&esp;“……因为只是个意外,我不会当真,你最好也是。”
&esp;&esp;“当然只是意外!”张崇沉浸在喜悦之中,全然忘了外界的一切,只是弯眸循着追问。
&esp;&esp;“……可你没有否认……从宣,我以前也曾这样呼喊吗,是家主特许的权利?”
&esp;&esp;张从宣暗道失策,思绪飞转,一把挥开他,正想着如何解释,却见张崇忽然偏头往不远处门口方向看去,咬字有些难言的古怪。
&esp;&esp;“……张海侠?”
&esp;&esp;他才是真正趁虚而入
&esp;&esp;张从宣心下一惊。
&esp;&esp;下意识循声看去,就见,一道属于年轻男子的身影正提着什么东西在门口默然静立。那英气五官与挺拔身形,不是张海侠又是谁?
&esp;&esp;“我……”
&esp;&esp;他张了张嘴,有些难言的尴尬。
&esp;&esp;还没想好怎么化解这个丢脸的场面,张从宣忽然感觉身侧一晃,是张崇上前一步,有意无意般挡在身前,沉着道:“我跟家主还有事商谈,你先回避……”
&esp;&esp;张海侠没有说话,俯首就要从命。
&esp;&esp;“不行!”
&esp;&esp;匆匆出口打断,在两人一惊讶一平静的视线下,张从宣眉头微拧,朝门口的人抬了下手。
&esp;&esp;“……没什么好回避的,海侠,你进来。”
&esp;&esp;几息间,他已经理清思路。
&esp;&esp;方才张从宣稍稍失神,既是猝不及防未及反应,也是被对方举动引起了从前类似场景的回忆……但张崇显然并没恢复记忆,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会这样冲动,但自己不会为此动摇之前的决定。
&esp;&esp;让对方知难而退,才是最好的选择。
&esp;&esp;想到这里,张从宣主动迎上顺从走近的张海侠,扶着年轻人肩身,直言开口:“海侠,我不想你误会,方才的事不知道你看到多少,不过,那只是一个意外。”
&esp;&esp;没去看旁边张崇茫然神色,他坦然道明。
&esp;&esp;“……我原本是来送饭的,但张崇醒来时,也许把我当成了旁的什么人,贸然冲动……我想,他只是睡昏了头,所以方才正在宽慰他不会将此当真。”
&esp;&esp;张海侠望着青年极快的眨眼示意,已然明白过来。
&esp;&esp;“是,”他轻声道,“家主向来宽宏,崇主事不必记挂在心。”
&esp;&esp;顺势提高了点手里食盒。
&esp;&esp;“……我本也是想到侍从们恐会疏漏,特意将饭食备好,不料恰巧想到了一处……现在崇主事已经醒来,但家主病愈不久,尚且虚弱,还请回去尽快用餐吧。”
&esp;&esp;说着,张海侠自然搀住青年手臂,欲要扶人离开。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