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迟钝的大脑,许久才认出自身所处地点。
&esp;&esp;前二长老、张瑞空、被家主亲手扼杀的罪人废宅……也是让年轻家主毒性缠身、寿命折损的罪魁祸首。
&esp;&esp;是的,毒。
&esp;&esp;如同剧毒蚀骨,钻心的痛楚让张海侠陡然攥住衣襟,不受控地俯身剧烈呛咳起来。
&esp;&esp;他终于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esp;&esp;自己提前回来,洗去一路风尘赶来,却在门外听到,家主找了旁的人——
&esp;&esp;不,不,张海侠强制自己运转思绪,寻找着解释:也许,是因为什么意外毒发提前,在自己不在的情况下,家主迫于无奈,所以,所以不得不找了别人……这是有先例的,张启山那次不就如此么。
&esp;&esp;属于另一个人的声音模糊不清,张海侠只能辨认出属于男性的低沉。
&esp;&esp;但还会有谁呢?
&esp;&esp;自从恢复记忆之后,张崇始终步步相逼,不曾丝毫松懈,此刻只怕乐意至极。而毒发煎熬,性命所迫,难道只为他轻飘飘一声应诺,就要让家主为之强行等待忍耐,承受本不必要的千百痛苦?
&esp;&esp;未免太过无理,也着实高看自己。
&esp;&esp;“……哈。”
&esp;&esp;低低呼出口气,在腾起的白雾之中,张海侠喉间逸出几近自嘲的轻笑。
&esp;&esp;慢慢弯下腰,他瘫靠着砖墙颓然坐倒。
&esp;&esp;曾亲眼目睹过张启山的下场,他本应该清楚,在年轻家主心中只有张家的一族兴盛,连自身生命都不放在眼中,更何况无足轻重的情爱。
&esp;&esp;不过是自己妄念。
&esp;&esp;竟因些许殊遇爱护,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esp;&esp;张海侠与其他任何人,又有什么不一样呢?分明都只是可以随意取用的一味解药。
&esp;&esp;仅此而已。
&esp;&esp;……
&esp;&esp;楼内。
&esp;&esp;仿佛时间刹那陷入了凝滞。
&esp;&esp;对方身体还停在原位,却突然再没了动作,张从宣终于得到短暂契机,闭上眼,低头急促喘了几口气,试图挥去那种幻影般仍笼罩心头的失重感。
&esp;&esp;空悬半空,无所凭依,也难以自控。
&esp;&esp;宛如被推至高崖再陡然跌坠,比起刹那快意,后知后觉的更多是接近死亡的恐惧。
&esp;&esp;心有余悸,哪怕明知续命时限的要求还没完成,张从宣短时间内也实在不想再试一次。
&esp;&esp;尽量平复着过于激越的心跳,他忍不住有些庆幸。
&esp;&esp;大概因着只是帮忙的原因,虽然这回有些风格迥异,但海侠在这方面还是依旧很贴心的,自制力也很强——
&esp;&esp;嘶!
&esp;&esp;张从宣忽然重重倒抽口气。
&esp;&esp;似是一道惊雷顺着脊身滚上后脑,猝不及防受袭,一并覆加于身的除了温度与重量,更关键的是……
&esp;&esp;强势难抵的急陡拔升,让他整个人几乎猛弹而起,又因那稳固的强行按制动弹不得,眼眶霎时润湿了几分。
&esp;&esp;声音与呼吸一并破碎。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