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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扩编（第2页）

“可咱们差一万多人呢。”

“那就去溃兵收容所挑。”龙文章合上本子，“那里有的是老兵，比这些新兵蛋子强一百倍。”

高德在旁边，听见这话，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没说什么。

龙文章看了他一眼，把本子递过去。

“高团长，你挑的这些人，我带走一千，剩下的，你继续训练，射击、投弹、匍匐前进，练不好不准归建。”

“是。”高德接过本子，敬了个礼。

龙文章转身走了。

不过又想到什么，龙文章会过头来说道，“我不要废物，也不要孬种，练不出来，你自己看着办。”

高德挺直了腰板：“长官放心，练不出来，我提头来见。”

龙文章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车。

溃兵收容所在城西的一处废弃工厂里。

比补充团的营地还破，还脏，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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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文章走进大门的时候，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地上铺着稻草，稻草上躺着人，空气里弥漫着烟味、汗味、还有说不出的酸臭味。

一个瘸腿的老兵靠在墙角，看见龙文章进来，眯着眼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抽手里的烟屁股。

龙文章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打了几年了？”他问。

老兵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他的眼睛浑浊，嘴唇干裂，牙齿缺了好几颗，但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麻木，是经历过太多之后的平静。

“六年。”老兵的声音沙哑，“从淞沪打到金陵，从金陵打到武汉，从武汉打到长沙，打不动了，腿废了，就被扔到这了。”

龙文章看着他的腿。左腿膝盖以下空荡荡的，裤腿打了个结，垂在那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老兵。

老兵接过去，叼在嘴里，龙文章给他点上。

他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开。

“长官，你是来挑人的？”老兵问。

“是。”

“那你挑错地方了。”老兵弹了弹烟灰，“这儿的都是废人，能打的都打光了，剩下的不是残了就是疯了。”

龙文章站起来，扫了一眼四周。

那些躺在稻草上的人，有的在看他，有的没看，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光，没有希望，只有一种东西——等死。

“能走的，站起来。”龙文章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

没人动。

“我说，能走的，站起来。”龙文章的声音大了些。

还是没人动。

不辣从后面走上来，一脚踢翻了一个搪瓷缸子，缸子在地上滚了几圈，出刺耳的响声，他端起冲锋枪，对着屋顶就是一梭子。

枪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躺着的人纷纷站起来，有的动作快，有的动作慢，有的被人扶着站起来。

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上千人。

龙文章扫了一眼，然后说：“想回家的，站左边。想接着打的，站右边。”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往左边走，有人往右边走，有人站在原地不动，龙文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左边的人越来越多，右边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右边只站了不到两百人。

龙文章走到右边，看着那不到两百个人。

他们的脸上有伤疤，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勇敢，是不甘心，打了这么多年，死了那么多弟兄，鬼子还没投降，他们不甘心就这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