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下去。
“传令。”他转过身,走回桌前,“立即在桥墩和桥面埋设炸药,天亮之前完成爆破准备,如果敌军接近大桥五公里范围内,立即引爆。”
“是。”参谋长敬了个礼,转身要走。
“等等。”横山勇叫住他,“炸桥之后,分派小股部队,轮流袭扰,延缓新八军架设浮桥。”
参谋长点了点头。
横山勇一个人站在指挥部里,盯着地图上深河桥的位置。
深河桥是独山在北面的最后一道屏障。
桥炸了,他的北上擒龙就断了,整个西南战略目标,也在他手上画上了句号。
但他别无选择。
不炸桥,新八军的坦克长驱直入,炸了桥,至少短时间内,其重火力武器无法运上来,多撑几天没有任何问题。
“黄璟。”他喃喃自语,“华夏太大了,每个城市我拖延你几天,你上面那帮人肯定会坐不住,跳出来吧。”
横山勇冷笑了一下。
他太了解山城那位了——那位喜欢越级指挥,喜欢催促进攻,喜欢把将领当棋子用。
深夜,十一点。
深河桥。
深河桥横跨在百米宽的深河峡谷上,桥下是湍急的河水,桥的两端各有一个沙袋工事,架着轻机枪,守桥小队只有三十余人,由一个中尉指挥。
中尉名叫小林正雄,今年二十六岁,从军六年,打过武汉会战、长沙会战,从没怕过。
“小林君。”一个老兵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真的要炸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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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份刚收到的命令,上面只有几行字,“你部立即在桥墩和桥面埋设炸药,天亮前完成爆破准备,敌军接近五公里内,立即引爆。”
他认识那个笔迹,是参谋长亲自写的。
他站起来,走到桥头。
“埋炸药。”他对身后的士兵说,“每个桥墩贴二十公斤,桥面每隔五米放十公斤,导火索引到桥头。”
士兵们开始行动。
有人趴在桥边,把炸药包绑在桥墩上;
有人蹲在桥面上,把炸药包塞进伸缩缝里;
有人牵导火索,从桥中间一直引到两端的工事。
小林站在桥头,看着这一切。
“中尉,炸药埋好了。”一个士兵跑过来报告,“桥墩每墩二十公斤,桥面每隔五米十公斤,导火索全长一百二十米,燃烧时间约两分钟。”
小林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攥在手心里。
“所有人撤到桥南工事。”他说,“等我的命令。”
士兵们撤到桥南,趴在沙袋后面,枪口朝北。
小林蹲在桥头工事里,盯着北边的公路。
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十一点四十分。
还有六个小时天亮。
他靠在沙袋上,闭上眼睛,但睡不着,耳朵里全是河水流过的声音。
凌晨一时许,北边传来隐约的马达声。
小林猛地睁开眼,抓起望远镜。
公路的尽头,出现了灯光——不是一盏,是十几盏,那是车灯,军用卡车的车灯,排成一列纵队,正朝深河桥方向驶来。
“敌军!”一个士兵喊。
小林放下望远镜,攥紧了手里的火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