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彦见他并未意识到两人同坐一辆车上朝意味着什么,便点点头。
“那么,便开始吧。”清空伸出手。
将药毒排出,月彦已经习惯了。但这一次,清空没有像以前那样倒数。
“你自己来。”清空说。
月彦愣了一下。
“从十开始倒数。”清空的声音很平静,且冷漠,“数到一的时候,就放松。”
月彦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你这也懒?”
“忙。”清空叹息,高强度的工作经历让他看起来有了一丝倦怠,“我迟早会辞了典药寮的工作。”
真是完全不在意自己受到的恩宠。
虽然月彦自己也不在意。他如今经营,更多是为了复仇。
他咬咬牙,深吸一口气。
“十。”
声音很轻,在浴室里回荡。
“九。”
手指攥紧了浴桶边缘。
“八。”
腿在发抖,皮肤在发烫。
“七……”
他的声音开始不稳。
“六……”
很糟糕,大脑开始期待倒数结束后。舌头几乎不受控制,甚至整张脸都有些发麻发僵,又像是被抽了筋骨,使不出力气了。
他低着头,机械式地念着接下来的数字。
除此之外,无法思考其他。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仰起头,求救似的看过去。
清空歪头。
他伸手捂住月彦的眼睛,另一只手按上他的小腹,印记还留在那里。
如今月彦基本痊愈,是该把印记带走了。
长得有些深,很难祓除。印记深入骨髓,抽走是一定会疼的。
他轻轻抚着,思考该如何办,仍然遮着月彦的眼睛。
直到怀里的人将腰塌下去,晃了晃脑袋,拧身质问他:“你到底、到底要玩多久!快让我——”没必要的话,他真不想说话。
月彦混沌地想,难道他一定要听清空说话才有用吗?
清空:“不是已经可以了吗?我以为你自己要忍着。”
听见他话语的瞬间,月彦瞬间绷紧了腿。
清空便也顺手将印记,拔栓子似的,抽走了。
第一次见面时,月彦还是纸一样薄的少年,身上都没什么肉,一层皮包骨。
如今两个月的治疗下来,他身上很明显添了些肉,虽然仍然纤瘦至极,却没那么病态了。那双此刻因失神而泛起水色的漂亮眼睛,也不会时时泛起怨毒了。
更重要的是,生来就有的体虚多病,已经几乎消失。那缠绕他十几年的、活不过二十岁的诅咒,如流水般逝去,溅在地上一并冲走。
治这么一个人,清空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两个月工作,换一套房。
愉快。
“恭喜,你不再需要医生了。”
他弯着眼,真情实感地道喜。
虽然。
他不知道月彦此刻能不能听清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