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沈慕青正跪在地上接旨,他的脸色越难看,眉头紧皱着。
传旨的太监宣完旨,笑着将圣旨递到他手边:
“沈大人恭喜啊,圣上说,此次江南学政一职,事关社稷江山,满朝文武,圣上可信之人唯你一人,你可千万不要辜负皇上的厚望啊。”
沈慕青捧着明黄的圣旨,眉头紧锁,勉强的笑了笑,沉声说道:
“臣,遵旨。公公一路辛苦,请到偏殿用茶。”
“用茶就不必了,咱家还要回宫复命。”
送走了太监,沈慕青转身就要往外走:“备车,我要进宫。”
“慕青。”沈夫人一把拉住儿子的衣袖,拦住他,“你这是要做什么?”
“此事蹊跷,我要进宫见皇上,我现在还不能走。”
“圣旨以下,金口玉言,岂是你是能说改就改的,你此时进宫,是想抗旨不遵吗?”沈夫人焦急地说着。
沈慕青闻言,身形一僵,脚步顿住了,他何尝不知道抗旨不遵的后果?
沈夫人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叹了一口气,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问道:
“慕青,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有心仪的姑娘了?是不是定远侯府那位奶娘,楚音姝?”
沈慕青没想到母亲会突然问起这个,怔了一下,随即说:“是,儿子心悦之人,正是楚娘子。”
尽管早已经知道此事,可听到儿子亲口承认,沈夫人还是眼前黑,一口气没上来,身体晃了晃,多亏了李妈妈在一旁扶助她。
沈夫人捂着胸口,有些痛心疾的说:“你糊涂啊!母亲也不求你找一个名门闺秀,可为何……偏偏看上她?”
“她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你让我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她想起当日还劝姜夫人想开些,如今这事落到自己头上才知其中滋味,当真是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慕青,音姝虽然出生微寒,但她品性高洁,坚韧聪慧,待人以诚,儿子与她相识相知,此生非他不娶。”
“你!”沈夫人气得浑身抖,“你若执意要娶那个楚音姝,就别认我这个娘,我当没生过你这个不孝子。”
沈慕青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母亲生养之恩,没齿难忘,可儿子对楚娘子之心,天地可鉴,亦不会放弃,请母亲莫要为难儿子。”
沈夫人冷笑着,“慕青,你忘了你爹是怎么死的吗?我拼了这条命,才把你保全下来,供你读书,指望你光耀门楣,重振沈家。”
“可你如今……如今为了一个寡妇,就要忤逆母亲,自毁前程吗?”
“你若是还认我这个娘,就乖乖接了圣旨去江南,离那个楚音姝远远的。”
“你若是仍要忤逆,那我就先死在你面前,我先下去向沈家的列祖列宗请罪。”
沈慕青看着情绪激动的母亲,心里又痛又急,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终究是妥协了,心中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一切仿佛像是一个局。
可是他有些无力,而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沙哑:“儿子……遵命,赴任江南。”
而后他猛然站起身,往院外走去。
此时他什么也不想管,只想立刻去齐云寺见楚音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