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墨霖几乎日日都要教楚音姝习赵体,但凡她当值,他便把书房挪到听竹轩。
即使是楚音姝休沐,也会让人将她与欢欢换来明月居。
他要一点一点的抹去陈言舟在她心底的痕迹
转眼间便到了昱哥儿的周岁宴。
宁远侯府大办宴席,京中权贵纷纷递帖道贺。
陆墨霖如今圣眷正浓,连皇上都亲笔题了“福寿康宁”四个字,赐给小世子作为周岁贺礼。
这几个字的分量,满朝文武都掂量的清楚。
一时间,宁远侯府门庭若市,宋婉凝收礼收到手软,光是礼单都誊写了厚厚一摞。
唯独齐国公府不在宴请之列。
宋婉凝拟名单的时候,笔尖毫不犹豫地划掉了“齐国公府”四个字。
周岁宴当日,宁远侯府张灯结彩。
今日虽然不是楚音姝当值,但她也得带着欢欢去一旁伺候着。
宋婉凝给欢欢做了一身红底金丝小袄,楚音姝给她穿上,衬的小姑娘粉雕玉琢的。
还用红绳给她扎了两个小啾啾,系上两颗银铃铛,一动就叮铃作响。
欢欢对脑袋上的响声十分新奇,歪着头晃来晃去,自己把自己逗得咯咯笑。
“欢欢今日真漂亮,像年画上的娃娃。”巧玲在一旁笑着说道。
“巧玲,今日还得劳你帮我多照顾欢欢。”楚音姝说。
巧玲抱起欢欢,“楚娘子客气了。”
而后楚音姝就从侧门来到了宋婉凝身边。
“楚娘子,你可来了,我已经忙得晕头转向了。”宋婉凝握住楚音姝的手。
“京中之人惯会拜高踩,如今看我侯府门庭荣耀,便来巴结。这流水般的金银珠宝入了我侯府,我当然要照单全收。”
宋婉凝真是涌起开心的烦恼,“只是,所有的礼单咱得好好核对,我这手底下也没几个得意的人,楚娘子你可得帮帮我。”
“夫人说哪里话,都是民妇的本分。”
话音刚落,外面的丫鬟就进来通禀,“夫人,齐国公府的齐老夫人来了,说是为不省心的齐三公子来赔罪的。”
“呵,齐三那混账东西,该判的都判了,该流放的也流放了,如今事情都过去三个月,才想着登门致歉,我看也不是诚心的。”宋婉凝冷笑道。
“让齐老夫人请回吧。”
楚音姝连忙说:“夫人,这齐国公府的老夫人是朝廷册封的一品诰命,身份尊贵,若是将人就这么撵走了恐怕不妥。”
她知道宋婉凝这是在为自己撑腰,就因如此,她不能让侯府陷入泥潭。
“齐老夫人竟然能屈尊降贵来到侯府,民妇以为迎她进府,喝一杯茶又有何妨呢?”楚音姝淡然说着。
宋婉凝莞尔一笑,“你倒是心细如丝,处处替别人考虑。”
转而看向丫鬟,“那就听楚娘子的,快请吧。”
齐老夫人进屋好姿态放得极低,“老身不请自来,叨扰了。”
“老夫人快请坐。”宋婉凝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
“这位就是侯府的奶娘楚娘子吧?”齐老夫人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到了宋婉凝身边的楚音姝。
楚音姝微微屈膝,“齐老夫人,民妇楚音姝。”
“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孽障,行事荒唐,无法无天,冒犯了楚娘子,还望娘子大人有大量,莫要与那糊涂东西一般见识。”
齐老夫人站了起来,说的情真意切,仿佛真的痛心疾,却让楚音姝觉得没这么简单。
一品诰命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替孙子低头认错,这份姿态低到尘埃里。
她面露惶恐地说道:“齐老夫人言重了,齐三公子的罪责自有府衙去评判。”
齐老夫人被她不软不硬的顶了回来,脸上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连连称是。
随即话锋一转,“今日是小世子的周岁宴,老身这个做长辈的,无甚薄礼,便将此物件赠与小世子,保他平安康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