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闱宫宴后两日,沈府的棠梨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楚音姝坐在窗下,手里捏着一枚银针,正细细地给欢欢绣新荷包。
欢欢蹲在院中的花圃边,手里攥着一把小木铲,正兴致勃勃地挖土。
“欢欢,慢些挖,别把衣裳弄脏了。”楚音姝抬眼看了女儿一眼,笑着叮嘱。
“知道啦,娘亲!”欢欢头也不抬,奶声奶气地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铃兰端着一壶新沏的茶走过来,在楚音姝身侧站定,笑道:
“娘子,您歇会儿吧,这荷包都绣了一上午了。”
“快了,就差几针。”楚音姝说着,指尖飞快地穿过布料,一朵小小的海棠花便绽放在荷包上。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小丫鬟的通禀声:“娘子,外头有位娘子求见,说是从前在侯府与您共事的,姓苏。”
楚音姝手中的针顿了一下。
苏念卿?
她放下荷包,脑海中浮起那个眉眼温顺、说话轻声细语的女人。
在侯府时,苏念卿对她和欢欢确实颇为照顾,虽说这人有点奇怪,可后来苏念卿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渐渐便淡出了她的警惕。
“请她进来吧。”楚音姝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又吩咐铃兰。
“去沏壶好茶,再把昨日太傅带回来的点心摆上。”
铃兰应声而去。
不多时,小丫鬟引着一个身穿蓝布衣裙的女子进了院子。
苏念卿今日打扮得比往日更素净些,髻梳得一丝不苟,只簪了一支普通的银簪,手里提着一个盖着蓝布的竹篮。
她一进门便红了眼眶,快步上前握住楚音姝的手,声音里带着哽咽:
“楚娘子,我可算见到你了。这些日子我想你想得紧,实在按捺不住,便厚着脸皮来探望了。”
楚音姝被她这番情真意切的模样感染,心头一软,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
“苏娘子快坐下说话,咱们之间何必这般见外。如今虽不在一个府里当差了,可情分还在,你随时来,我都欢迎。”
她拉着苏念卿在廊下坐下,铃兰端上茶点。
欢欢听见动静,丢下小木铲跑过来,歪着头看向苏念卿,认了好一会儿,才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姨姨好。”
苏念卿看着欢欢,堆起笑容,伸手将欢欢抱进怀里:“欢欢又长高了呢,姨姨都快认不出来了。”
欢欢被她抱着,有些不自在,扭了扭小身子,看向楚音姝:“娘亲——”
楚音姝笑着接话:“苏姐姐别见怪,欢欢如今有些认生,大些就好了。”
“怎么会见怪。”苏念卿松开欢欢,低头从竹篮里取出一个油纸包,解开系绳,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糕点。
“我给欢欢带了些绿豆糕。”
“苏娘子真是费心了,一直惦记着欢欢。”
苏念卿将油纸包放在桌上,又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院子里四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满是艳羡:
“楚娘子如今真是享福了,沈太傅待你好,这府里也气派,比在侯府当奶娘时不知好了多少倍。”
楚音姝笑了笑:“太傅确实待我极好。”
两人叙了一会儿旧,苏念卿忽然放下茶盏,叹了口气,眼眶又红了一圈。
楚音姝关切地问:“苏娘子,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苏念卿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哽咽:“楚娘子,我今日来,其实……是想跟你说,我要离开京城了。”
楚音姝一怔:“离开?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