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墨霖说话语气依旧平稳,“裴晔绕了这么多弯弯曲曲的路,设置了这么多迷惑人的东西,不只是为了甩开我们。
他要是真的想把人交给温砚礼,走官道快骑马早就到了,用不着花费这么多的功夫。”
谢无戈皱着眉头,满脸都是不理解:
“他花费这么大的力气,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总不可能是好心保护着她吧?”
陆墨霖沉默了很长时间,目光落在跳动的火堆上面,火光映照在他的眼睛里面,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为了一个他自己也没有想明白的结果。”
天快要亮的时候,火堆被完全埋进土里,一点火星都没有剩下。
陆墨霖和谢无戈打算亲自偷偷进入京城,留下巧玲在城外面接应,联系分散在各个地方的以前的部下人员。
临走之前,谢无戈回过头看了巧玲一眼:“肩膀上的伤不要硬撑着,按照时间更换药物。”
巧玲把胳膊往袖子里面缩了缩,把脊背挺直:“将军放心,这点小伤没有什么妨碍。我在城外面守着联络的地点,有消息立刻想办法传递进城里。”
谢无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更多的话。
陆墨霖翻身骑到马上,望着远处晨雾里面灰扑扑的城墙的轮廓,声音很低地说:“她已经进入城里了。”
谢无戈也拉住马缰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怎么这么确定呢?”
“直觉。”
陆墨霖拉了拉缰绳,“裴晔的心思,我能猜到一些。”
话音落下之后,两个人同时用脚夹了一下马的腹部,那马用蹄子踏着清晨的露水,朝着京城所在的方向快地奔跑离开了,很快就消失在了薄薄的清晨雾气当中。
子时刚刚过去,京城的街巷浸泡在黑暗中。
一辆青布制作的马车压着青石板路慢悠悠地往里面行进,车轮出的轱辘声被压得很低,和远处零零星星传来的更鼓响声混合在一起,没有惊起一点动静。
在车厢里面没有点上灯,只有从窗缝漏进来一缕月光,照着相对而坐的两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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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晔的脊背挺得直直的,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有给楚音姝戴上镣铐,在车厢外面也没有安排很多的士兵进行看守,只是留下了两个亲信去赶车。
楚音姝醒过来已经有好一会儿了,一直都没有出声音。
“我们已经到京城了,是吗?”她突然张开嘴说话。
裴晔没有对她隐瞒,低声“嗯”了一下。
楚音姝抬起手掀起车帘的一个角。
外面是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低矮的民房,屋檐角挂着的油灯快要燃烧完了,昏黄的光线晃动了一下,又被风吹得暗下去了。
远处打更的梆子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敲了三下,正是三更天。
她放下帘子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两只手拢在膝盖上面,手指尖稍微蜷曲着:
“你骗了陆墨霖,骗了谢无戈,就连你自己手下的士兵也瞒过去了。”
月光落在她的眉毛和眼睛上面,没有什么生气的样子,只有一片明白的神情。
裴晔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张开嘴巴说:“不算欺骗,只是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讲出来。”
“是这样吗?”楚音姝轻轻地笑了一下,笑容不达眼底。
“既然是奉了圣旨押送钦犯,进入到城里之后第一件事情就应该把我送到皇宫里面,交给陛下进行处置。
可是你绕了半座城,一点往皇宫去的意思都没有。裴将军,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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