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
二十二岁的天子温砚礼,将一本奏折狠狠的摔在紫檀玉案上。
“岂有此理,谢筠那个老匹夫,当真以为朕不敢动他吗?想让他的女儿为入宫为后,他是想让这大燕朝改姓谢不成?”
谢筠,当朝宰相,权倾朝野,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其子谢无戈更是战功赫赫,风光无两。
陆墨霖缓步而入,声音沉稳,“皇上何事动如此大怒?”
“陆卿来得正好。”
温砚礼见到他,怒气稍稍收敛了些,但眼中的忧愁更浓他指着那本奏折,几乎咬牙切齿的说道:
“谢筠老贼,仗着自己是三朝元老,又有个能征善战的好儿子,如今更肆无忌惮呢,屡屡上奏,还去慈宁宫找太后哭诉。
说什么中宫空悬非社稷之福,非要将他女儿塞入宫中,觊觎后位,他这是要做什么?朕才亲政不久,他便如此迫不及待。”
温砚礼胸膛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陆墨霖静静地听着,待皇上泄完,才上前拿起那本被摔的奏折,略略一扫,又轻轻放下。
“陛下春秋正盛,本就不宜操之过急,现下当以江山社稷,朝政稳固为先。
太后娘娘亦是爱子情切,或许一时失察,才会被言语蒙蔽。”
温砚礼心中一沉,暗自咬牙。
太后分明是受了谢筠蛊惑,谢家女流之辈,安配中宫之位?
可偏生谢无戈才大捷归朝,军功赫赫,他纵有满腔怒火,也无处宣泄,只能憋在胸口闷气。
陆墨霖见状,看着温砚礼不甘又无奈的模样,眼神深邃。
先帝在时,温砚礼还是皇子,便时常跟着他去京郊大营,看将士操练,学骑马射箭,他与陆墨霖之间情谊颇为深厚,所以如今温砚礼对他较为信任。
他上前一步,低声献策:
“皇上,谢小将军有功于国,赏赐恩荣,乃是应有之义,然功高益震主,赏罚须有度。
如今谢家所求已非寻常恩宠,恐生不臣之心,皇上既觉掣肘,何不暗削其权,敲打一番。”
温砚礼眼前一亮,“陆卿有何良策?”
“西北边境近年虽无大战,但胡骑骚扰不断,边关不宁,不若加封谢无戈为镇西将军,总领西北三镇防务,即日赴任。”
温砚礼猛地一拍御案,赞赏道:“好!明升暗降,敲山震虎,陆侯爷深得朕心。”
他勾了勾唇,朝堂之人,总以为他年轻,却不知他已通晓权术,所有他们能看得见的,又怎知不是迷惑?
陆墨霖此计既全了皇家体面,赏了谢家功劳,又实际将谢无戈这柄最锋利的刀调离了皇权,削弱了谢筠在京中的倚仗。
“朕还有一事烦忧,江南学政年迈,请旨归乡,此职关乎人才选拔,社稷根基,一时竟无合适人选。”
江南,文风鼎盛,是天下才子聚集之地,亦是朝中各派势力争夺的焦点。
所以这江南学政一职,看似清贵,实则关系人心向背,朝廷取士之源,位不高而权甚重,若让有心之人能安插自己人,无意于掌握未来朝堂命脉。
陆墨霖闻言,几乎不假思索,便开口说道:
“皇上,臣倒有一人选。”
“哦?何人?”
“当朝太傅,沈慕青。”
温砚礼愣了一下,“沈太傅……让他去江南任职,是否大材小用了些?”
“陛下此言差矣。”陆墨林神色极为认真。
“江南学府是朝廷选拔栋梁之材的关键所在,正因为沈太傅秉性纯良,忠心不二,不设党争,乃是纯臣。
所以需要他前往坐镇,方能肃清学风,为陛下甄选贤才。”
“陆卿思虑周全。”温砚礼听着,细细思量,陆墨霖的话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