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墨霖刚踏入院中便撞见沈慕青立在禅房外,被音姝拒之门外的一幕。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眸色微沉,缓步上前:“沈兄,可否借一步说话?本侯有要事相商。”
沈慕青闻言抬眸,神色未变,从容拱手,“侯爷有请,沈某不敢不从。”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禅院另一侧书房走去。
陆墨霖在经过偏房门口时,脚步几乎不可察的顿了一下,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那扇门,随即恢复如常。
二人一走,楚音姝就开了门,心头纷乱如麻,未等她定神,侍女菊竹走来,低声说道:
“楚娘子不知你能否帮我一个忙?侯爷吩咐了,要沏一壶热茶,送去书房,可我现在想如厕,实在不太方便……”
菊竹脸色有些窘迫,楚音姝便说:“好,我去沏茶,别担心。”
楚音姝沏了一壶热茶到书房门外,刚要叩门,里面的对话猝不及防进入耳中,令她浑身一僵。
“沈慕青,你入我侯府,接近楚音姝,根本就不是真心爱慕,而是为了替你亲生父亲翻案吧?”
沈慕青脸色骤然一白,眉眼间满是难以掩饰的慌乱,“陆侯爷当真名不虚传。”
“你的亲生父亲贪墨军饷,延误战机,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何来冤枉之说?
你处心积虑,接近我侯府一个不起眼的奶娘,百般示好,甚至屈尊降贵,认其幼女为义女,其实她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吧?”
陆墨清的声音低沉冷冽,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
只是这话无论真假,他只要听着有意就行。
“呵!侯府若是问心无愧,何惧我查验?”沈慕青不屑一顾地说。
“那楚……”那楚娘子从来都是我计划之外的惊喜。
只是陆墨霖根本就不会给他说完话的机会,便继续说道:
“你父亲当年罪证确凿,人赃并获,先帝震怒,下旨赐死,满门抄斩,若非你母亲是已故忠义侯独女,以命相求,先帝念及旧情,你早就身异处了,何来今日的沈太傅?”
“证据确凿?”
沈慕清一直压抑的冷静,终于出现裂痕,额角的青筋若隐若现,那是积压了十余年的冤屈与恨意。
“我父亲一生忠勇,清廉自守,镇守北境十载,胡人不敢南下一步,他怎会贪墨军饷,致使北疆三城失守,那分明是奸佞小人勾结边将,构陷忠良。”
他猛然向前一步,声音有些沙哑。
“陆墨霖,你宁远侯府世代簪缨,执掌兵权,当年北境之事,你父亲老侯爷也身在朝中,我就不信他当真看不出其中蹊跷,亦或者他就是一丘之貉!”
“你如今所言,不过是你的猜测,说再多拿不出一丝一毫的证据,也是徒劳。”
陆墨霖神色淡然,垂眸摩挲着棋盘上的棋子,语气淡漠,却字字诛心。
“你饱读诗书,明法之理,若真要翻案,大可以去敲登闻鼓,可是……
就因为楚音姝入侯府,因为她偶然救了谢无戈,接触到了陈年旧案,旧人旧事。
你便盯上了她,假意关心,虚与委蛇,甚至不惜动之以情,让她对你死心塌地,继而成为你棋盘上一颗棋子。
一个无辜的奶娘,硬生生被你拖进血海冤仇之中,你于心何忍?”
“陆墨霖,你少在这里装什么正人君子,我接近楚娘子自有我的理由,轮不到你来置喙。”
沈慕青被陆墨霖这番颠倒黑白的指责彻底激怒,他怒极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