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菖于洞中洞府开始熔炼剑魄玄髓的同时。
道法宗深处,清风真人缓缓睁开双眼,结束了长达数载的闭关。
恰在此时,一道灵光穿透禁制,轻轻落入他掌心。
那是一枚来自天衍宗的传讯玉简。
神识扫过,其中内容竟是一道追杀令。
原来数月前,天衍宗一位元婴长老被一名散修击伤,故而广诛杀令,邀东域同道共诛此獠。
令中详述了那散修的外貌特征,及其所擅的一种诡谲难防的神识攻击秘术。
清风真人目光骤然一寒。
那描述中的元婴散修,形貌竟与百余年前那个金丹境的小辈……一般无二。
正是当年杀害他爱徒尚云峰的凶手!
昔日他为擒拿此人,也曾颁下悬赏,却始终石沉大海。
如今两相对照,清风真人心中如雪洞般透亮。
近二十年来,自己门下弟子、再传弟子屡遭猎杀,血债累累,却始终寻不到真凶。
此刻,这一切悬案,似乎皆与这重现世间之人勾连了起来。
他断定,此人绝对脱不了干系。
当年悬赏之时,此人不过金丹中期,如今却已入元婴初期,正与这些年来暗中出手之人的境界吻合。
此人本就与他有杀徒之仇,动机十足。
而其潜藏于天衍宗地界,恐怕正是为了避开道法宗的追查。
难怪自己多年来,竟摸不到其半点踪迹。
思及此处,清风真人齿间隐有森然之意,眸中杀机如实质般凝聚。
当年尚云峰之死,已令他这一脉在宗门内颜面大失;
而这二十年来,门下弟子接连陨落,更使他沦为东域元婴修士间的笑柄。
时至今日,就连新晋金丹弟子,也鲜少愿拜入他门下,宗门资源配给,也日渐稀薄。
无论这二十年间诸般血案是否皆为此人亲手所为,清风真人都已决意亲自走上一遭。
此仇不报,他清风还有何面目立于东域修仙界?
再无犹豫,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凄厉青光,径直撕裂重重云霭,向着西南方向破空而去。
与此同时,李菖洞府之内。
剑鸣如龙,在持续半月之后,渐渐转为低沉,最终归于寂静。
李菖盘坐于静室中央,双目微阖,额间隐有细汗。
婴火金霞渐次收敛,没入悬停空中的长剑。
剑魄玄髓,此刻已彻底融入混元归一剑。
剑身表面,墨色纹路如活物般缓缓蠕动,最终深深镌刻进剑身深处,化作飞剑新生的“脉络”。
“铮……!”
清越剑吟蓦然响起,涤荡神魂。
光晕骤敛,一股浑厚沉凝却又锐利无匹的剑意沛然勃。
静室中并无劲风,空气却仿佛变得粘稠而锋锐。
洞府阵法感应到这股力量,光华流转,出低沉的嗡鸣回应。
李菖的元婴静静凝视飞剑片刻,小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无比满足的细微神情,旋即化作流光回归眉心祖窍。
李菖睁眼,眸中精光如电。
他缓缓伸出右手,那历经淬炼、脱胎换骨的本命飞剑如有灵性般一声低吟,温驯地落入他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