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然而,没有一辆停下。
&esp;&esp;车轮碾过积水,无情地泼洒在她早已浸透的鞋面,湿寒刺骨。
&esp;&esp;就在她几乎要被冰冷的绝望吞噬时,一道沉稳的引擎声浪破开嘈杂的雨幕,由远及近。
&esp;&esp;一辆线条流畅、通体漆黑的劳斯莱斯幻影,如同深海滑行的巨鲸,无声而威严地驶至剧院门口。车牌号码是fok001,每个字符都彰显着车主的尊贵身份。
&esp;&esp;剧院正门玻璃无声滑开,两道身影先后步出。
&esp;&esp;穿着合体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气质干练,手撑一把宽大的黑伞。他快步走至劳斯莱斯后门,伞面精准倾斜,为身后的男人遮挡雨丝。
&esp;&esp;男人身形高大挺拔,侧脸冷峻。他微微低头,坐进宽敞的后座。江秘书利落收伞,刚坐上副驾,便瞥见后视镜里少女狼狈的身影。
&esp;&esp;他认出是刚才面试的女孩。他唇微动,却像没看见般请示:
&esp;&esp;“霍总,晚上的线上会,您去公司还是……?”
&esp;&esp;“回华樾府。”
&esp;&esp;引擎低沉嗡鸣,车身微震,准备驶离。
&esp;&esp;“等等——!”
&esp;&esp;雨幕中少女跌跌撞撞跑来,高跟鞋在积水中踏出朵朵水花。
&esp;&esp;林栖雾用尽力气,冲到驾驶座窗边。她咬紧下唇,屈指叩窗。
&esp;&esp;“师傅!麻烦您帮帮忙!”她的声音被雨水呛得断断续续,颤抖得厉害,“我爸爸在市中心医院抢救……情况很危急!我实在打不到车…能不能麻烦您……顺路载我一程?”
&esp;&esp;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身体下意识后缩,目光投向江秘书——
&esp;&esp;……眼下的情况,他没有资格做主。
&esp;&esp;江秘书迅速扫过窗外浑身湿透的少女。他心里有一丝同情,但暴雨中突兀拦车、语无伦次求助的人,他无法判断是否有其他企图。
&esp;&esp;更何况,自家老板行程机密。他身为顶级秘书的职责,就是杜绝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esp;&esp;他微吸了一口气,身体前倾,嘴唇已经张开,准备发出拒绝的指令——
&esp;&esp;或许沉默太久,少女苍白的小脸漫上绝望,夹杂着羞耻难堪,低声道:“抱歉,打扰了。”
&esp;&esp;转身的刹那,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后座传来。
&esp;&esp;“让她上车。”
&esp;&esp;江秘书神情瞬间僵住。他甚至猛地侧过头,飞快瞥了一眼后座。深色隐私玻璃隔绝了视线,只能看到一片暗影。
&esp;&esp;一声轻微的电子锁解除声响起,劳斯莱斯厚重的后车门,缓缓地、无声打开。
&esp;&esp;暴雨如注。
&esp;&esp;车外雨水冰冷潮湿,车内却温暖干燥。空气中混合着清冽的、类似雪松与檀木混合的冷香,让林栖雾几近眩晕。
&esp;&esp;“去医院?”
&esp;&esp;男人薄唇微启,嗓音平如止水,听不出是问询还是陈述。
&esp;&esp;少女猛地一颤,双臂抱在胸前,僵硬地缩在宽大座椅的最边缘,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单薄的衣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姣好的曲线。
&esp;&esp;那双清澈灵动的杏瞳,因惊惶而微微涣散。
&esp;&esp;像只被暴风雨惊飞、迷失方向的雏鸟。
&esp;&esp;“是……”她的声音细若蚊呐,因还未消退的寒冷而颤抖破碎,“市中心医院……急诊科……”
&esp;&esp;“老俞,改道市中心医院。”
&esp;&esp;“是,霍先生。”司机立刻应声,车在雨幕中平稳转向。
&esp;&esp;林栖雾抬起眼睫,悄然瞥向对面。
&esp;&esp;男人靠在座椅里,姿态松弛。窗外流动的光影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忽明忽灭。
&esp;&esp;他西装革履,气质清隽,与车内的温暖奢华浑然一体。于她而言,像隔着层冰冷的玻璃,遥不可及。
&esp;&esp;余光里,昂贵细腻的深棕色真皮座椅,被少女湿透的身体印上突兀的的水痕。
&esp;&esp;男人没再说话,只缓缓摇下遮挡玻璃,朝副驾的方向,极轻微地抬了抬下颌。
&esp;&esp;江秘书立刻捕捉到了这个无声的指令。
&esp;&esp;尽管心中惊骇未平,但他的职业素养不容置疑。
&esp;&esp;他迅速俯身,利落地打开副驾前隐藏的储物格,里面整齐叠着几条纯白绒毯。
&esp;&esp;“小姐,请用这个擦拭一下。”江秘书抽出一条,手臂越过椅背,递向后座的少女。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