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绯躺在榻上,和方才一样,被子齐整,面色苍白,一动不动。
青竹的目光在铜香炉上停了停,又扫过屋角的小柜,柜门关得严实。
她退回外间,将门掩上,走到灶房里翻出一块碎布包住那只冻紫的脚,蹲到水缸后面,从贴身的衣襟里摸出一张叠得极小的纸条。
纸条是她在宋云绯晕倒后趁乱撕下来的小块窗纸,用灶台上的碳条匆匆写了几行字。
她将纸条卷紧,塞进袖口的暗袋里,朝后院走去。
后院的角落里养着两只鸽子,是她入东宫时随身带来的,旁人只当是解闷的玩意儿。
青竹蹲到笼前,手指抖了抖,将纸条绑在鸽腿上。
她的手抖得厉害,绑了两回都没绑住。
她闭上眼,脑中浮现出那张被人攥在手里的画像。
画上是个老妇人,头花白,佝偻着腰,站在一间破落的茅屋前。
那是她的祖母。
青竹的手不抖了。
她将纸条绑牢,打开笼门,灰色的鸽子扑棱着翅膀飞上半空,越过宫墙,往京城西南方向去了。
太傅府。
佛堂的门窗紧闭,沈曼曼跪在蒲团上,手中佛珠转得极慢,一粒一粒。
秦嬷嬷在门外轻叩了三下。
“夫人,鸽子回来了。”
沈曼曼手中的佛珠停住。
“进来。”
秦嬷嬷推门走进来,将一张展开的纸条递到她手中。
沈曼曼凑到烛光下看了看,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写得仓促。
看完后,她将纸条递还给秦嬷嬷。
“烧了。”
秦嬷嬷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火苗卷上来,吞掉了那几行字。
“如月,去将婉儿叫来。”
秦嬷嬷应了声是,便躬身退了出去。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林婉儿就到了。
她显然还没有睡下,身上穿着见客的衣裙,头也梳得齐整。
“娘,出什么事了?”
沈曼曼从蒲团上起身,走到供桌前,将那座玉观音前的烛火拨亮了些。
“她用了。”
林婉儿一愣,随即坐到了沈曼曼对面的矮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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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假死香?”
沈曼曼点头,在供桌边坐下来,将佛珠盘在掌心里。
“青竹传来的消息,宋云绯昨夜在晚照阁焚了那根紫红色的香锭,今早太子殿下赶过去时,陈太医已经断了回天乏术。”
林婉儿的手指攥紧了膝上的裙摆。
“那她是真死还是假死?”
“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