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能想象到木哀梨抬起下巴,眼神睥睨,冷声道:“今天发生的一切,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晓。”
护士从病房出来,说病人要醒了,问他们进不进去看看,周新水立马往病房走。
他推开门时,木哀梨尚还闭着眼眸,并非自然地轻合双目,而是紧闭着,唇也格外用力抿起来,泛出失血的白色,头细密地挣扎晃动,乌黑的发丝摩擦枕头发出嚓擦的碎声,右臂包了纱布压在被单上,手攥得死死的,似乎陷进了难以逃脱的噩梦。
周新水轻声唤他:“哀梨?”
木哀梨骤然睁开眼,眼神还带着未散的痛楚和凄哀。
但只一瞬间,很快他的神情就恢复了平静。
“成片给我看看。”
周新水还没见过成片,但为了让木哀梨安心养病,他说:“效果很好,不用再重拍,你可以放心。”
木哀梨微微皱眉。
周新水当即叫来柯图,“柯老,哀梨想看最后的效果。”
“你这孩子。”柯图嘴上这样嫌着,行动却没少,叫摄影把原片传给他。
等视频加载的功夫,护士进来交代了几句。
“没什么大碍,以后不要再受刺激,手肘的擦伤记得按时换药,还有,胸口的淤青,别误会,不是我们医院偷偷打你,是做cpr的按出来的,擦药就行。”
周新水面色一赧,挠挠头,把护士赶走关上门,回头就见木哀梨意味深长地望着自己。
他抿着唇,不好意思地一步步挪过去,还没开口,就听见木哀梨低声说:“差点被你干死了。”
周新水紧急捂着木哀梨的唇,扭头去看柯图,柯图拿着手机怼在眼睛前面摆弄,没留意床边动静。
“你不怕柯老听出问题来了?”
木哀梨挑眉:“柯老年纪大了,耳背。”
“你就吓我吧,反正我是不怕被柯老发现的,我是gay的事情早就被抖落出去了,顶天了也就是被柯老嫌弃拱了他家嫩白菜,但往好处想,万一柯老觉得我人好,非得要把你许给我呢?”
木哀梨听他胡扯,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只是这笑因着身体虚弱,格外浅淡。
柯老把手机递来,说下好了。
周新水殷勤地接过,托着手机放在木哀梨面前。
巴掌大的屏幕里,先是晃动的石板路,猛烈迅速的摇晃让人如同置身穿越惊涛骇浪的船舱之中,头晕眼花,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可以的,我明天就能来,您放心!”
随后是一双白色板鞋,后跟几乎快磨穿,但清洗得纤尘不染,镜头慢慢上移,环着阿云腰身绕到他身前。
阿云眼尾染着欢快的笑,但他极力克制,免得自己在大街上手舞足蹈起来,这不符合都市的松弛感。
这段路很长,迎面而来的是一对情侣,女人手中拿着报告单,眼里洋溢着幸福的光芒,男人扶着她的腰,紧盯地面,嘴里念念有词,千万当心,肚子里还有孩子,女人拍他的手,哪有那么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