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不能长得再好一点?
眉骨再高一点,鼻梁再挺一点,嘴唇再厚薄适宜一点,脸再窄一点,皮肤再白一点。
就一点。
起初,牙齿咬着手臂勉强能控制住难以遏制的声响;到后面,悲伤会从四面八方溢出来,他只能打开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啦啦的水流声会毫无保留地粉饰所有不甘;再然后,他不得不把头埋进水池里,让喧哗的水填满他的口腔、鼻腔和眼睛,堵住每一个暴露他的不堪的出口。
……
过了或许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他关了水。
水费也是费,几毛也是钱,没有节约的习惯,他一个总监,怎么给木哀梨买好吃的,好看的。
正好他又看上了一条项链,是海瑞温斯顿的太阳花系列,胸口吊坠下荡着流苏钻石垂坠,请个手工师傅稍加改动,便是一条完美的身体链。
其实他更喜欢秘密系列的一条多层瀑布项链,只是现在的他还没有能力消费高珠,还需要努力。
从浴室出来前,他还洗了个头,不然打湿了的头发贴在脸上,跟被牛舔过似的。
漂亮的人湿发是诱惑,丑的人叫见鬼了。
他刚迈出洗手间,上身赤裸,左臂因擦拭头发而肌肉明显,耳侧还挂着水珠,顺着胳膊滑落,在手肘处悬坠半晌,最后嗒地滴在地上。
木哀梨问:“吹风机在哪?”
周新水:“茶几柜子里,我来就行。”
木哀梨却没应,俯身开了两个柜子,取出吹风机插上,朝他勾了勾手。
周新水走到他面前,有些扭捏,之前都是他给木哀梨吹头发,今天闹了点情绪,竟然还能享受木哀梨给他吹头发的待遇。
“不用了,我自己吹吧,你先坐会,我把头发吹了就去做饭。”
“听话。”木哀梨拧了拧眉,示意他坐下。
周新水便坐下了。
木哀梨在他身后,手拨动他的短发,规律地向前向后翻动,能感受到他的动作并不娴熟,但正是这种缓慢的笨拙,混着时不时擦过头皮的酥麻,让周新水渐渐宁静下来。
吹风机离耳朵很近,嗡鸣声化作某种白噪音,又像海里翻涌的浪潮,裹着他,抚平心绪。
他不由得伸手去找木哀梨的手,将那手紧紧扣住,干扰对方的动作。
木哀梨便转到他面前来,腰腹胸口正对着他的脸,“嗯?”
周新水握着他的手按下关机键,慢慢从他手里夺走吹风机,随意丢在一旁。
木哀梨手里一空,薄唇微微勾起,手指插进周新水湿漉漉的短发里,按着他的后脑勺,却不再动,只注视着他。
眼里似有万般风情,却吝啬于分他一二。
周新水不安地向上动了动,想要吻他,却被木哀梨指尖一摁,又坐了回去。
“哀梨……”
“说。”
明明与木哀梨的身体早已经坦诚相见,熟得仿佛一对双生子,触碰哪里能让木哀梨浑身颤抖,凿动哪里能让木哀梨惊喘连连,他一清二楚。
此刻却生出畏葸不前的胆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