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周新水往窗外一指:“但她也不是西北的人,她出生在那里。”
手指的方向,正是东方,每天早上,那里会照来辉煌的光。
“六七十年代的孤儿,被一列火车送到西北,吃着牛的奶,由年迈的养父养母带大。”
“阿云没有父亲,你应该也注意到了。”
木哀梨没有立马开口。
他先前的揣测是阿云的父亲去世或者不关心家庭,消失的父亲在许多文艺片都有映射,或许在康倩的剧本里会隐晦地交代几句。
但刚才周新水对阿吉身世的阐述让他对这个剧本的有了新的看法。
“她没有结婚,也没有生孩子,只是哺育这片大地,临近四十岁,捡到了阿云。”
周新水垂眸问:“哀梨,在你的理解中,阿云为什么一定要去大都市?”
“寻根,他觉得他弱不禁风的身体,向往文艺的热爱,追求繁华的心理,都源自他的家。”
“这正是阿云的想法,也是我们希望你表现出来的想法。”
周新水放轻了声音,“但他不知道,他不是阿吉的亲生孩子,也不知道阿吉阻止他去镇上是因为小时候带他去镇上玩却听见另外几个同龄人骂他野孩子。”
“他只觉得阿吉怕他走,怕他回去。那些身体健硕,骑着高头大马飞奔而过,笑话他连马都上不去的人五次三番出现时,他更觉得自己不属于草原。”
“哀梨,你现在对阿云的态度肯定不一样了,对吗?”
木哀梨避而不谈,只问:“你猜到时候电影上映,阿云会被骂几万条。”
周新水笑:“谁敢骂我心肝哀梨,我找水军冲他。”
就是这个时候,警局的电话打来,周新水听见对方说:“是谭子濯先生的领导吗?他在镇上打架斗殴,现在在我们局里,他家人离这远,你来把人领回去吧。”
“我去。”
感叹词。
“我去,哀梨你先睡,这小子怎么惹是生非。”他重新穿上衣服,一边给谭子濯打电话,一边从窗口探出头去,招了辆摩托车。
木哀梨则在宾馆待着。
他仍在思索阿云的事情,心绪不宁,也就没能睡着,以为用不了多久周新水就能回来,他还有些问题想问。
比如要是阿云知道自己不是海市人,而是土生土长当地汉族,还会不会一心去海市。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通警局电话。
“是周新水先生的朋友吗?他在警局对别人动手,刚接受批评教育,签了调解协议,他家人电话打不通,你来把人带走吧。”
木哀梨:“……”
他赶到警局时,看见的便是周新水谭子濯两个人背对背坐着,听见他的声音,不敢扭头来直视他,纷纷转着眼珠偷看他的表情,见他面色不虞,更是心虚地把头低到□□里去。
“真有出息。”木哀梨走上前,一人赏了一个爆栗,“不解释一下吗?周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