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新水只能拨出一个又一个无人接听的号码。
直到一条航司发来的短信,提醒他飞往新西兰的航班在三小时后起飞。
他怔怔地看着那条信息,忽然痴笑起来。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木哀梨有自己的自尊,当然不会低下头来否决先前的抉择。
他若还对自己有三分情谊,这趟旅程,便会成为他给自己的台阶。
周新水没有准备任何东西,衣服,或者兑换好的大西洋法郎,只带了一台手机,便去了机场。
为了赶上飞机,他催促出租车司机,催促自助值机设备前排队的旅客,挨了不少白眼,最后在机场里跑起来,才在起飞前四十五分钟登上飞机。
可他在飞机上没看见木哀梨。
空乘提醒他坐下,他不安地踱步,来来回回巡视好几遍,最后确认,木哀梨没有登机。
他麻木地走向出口,被空乘告知如果这时离开,整架飞机上的人都会被要求重新安检。
“您是有什么必须要下飞机的事情吗?”
周新水摇了摇头。
他不值得木哀梨在哪里,也不知道下了飞机该去哪里。
又坐了回去。
飞在高空中,所有人都沉睡着,发动机嗡鸣声中,周新水向窗外望去。
他想,万一木哀梨乘另外的航班,去了大溪地呢?
可他落地,转机,再落地,去提前预定好的酒店,看见那片海。
也没有得到木哀梨的消息。
大溪地的确美丽,万里海蓝溶溶,无边天青慢慢,像人们读懂了木哀梨那套杂志,费尽心血呵护出来的海景。
他在海边站了许久,从天亮到天黑,一个金发小女孩几次跑到他面前,观察他的神情,最后离开前忍不住问他,怎么站着不动,是不是稻草人。
他蹲下来摇摇头,说:“ialookgatyraid”
“where?”
他指着海。
小女孩不解:“noraid”
“didshealturntofoa?”
他还是摇头,“heisblessed”
“great!itsahappyendg”
小女孩兔子般蹦跳着回到了家人怀里,周新水的泪滚进了海里。
三天后,他独自离开了大溪地。
他照常上班,照常去酒局,照常把自己打理干净了才回家。
家里的一切纹丝未变,他细心维持着原样,就好像也没有人离开。
他恢复了每天写情书的习惯,就当那几个月从未发生,他仍然遥遥地,望着木哀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