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怎么才肯相信我?”周新水有些急切了。
木哀梨露出一个终于等到这句话的浅笑,“把你的单子给我。”
他势必要把蒙在记忆上的那一层水雾抹干净,看清楚。
周新水往后一退,警惕道:“没什么好看的。”
木哀梨一瞬不瞬注视着他,目光锐利,几乎要把他看穿。
那目光太直白,直白到周新水想要视而不见都不能够,他仿佛被剥去了衣服,赤条条站在木哀梨面前,被施以三百六十度注目礼。
胸口积着一口郁气,他闷闷地想,为什么要表现得对他很感兴趣的样子?明明都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想起网上看到的一个梗,海王四处留情,最后撩到被自己甩过的前任身上。
木哀梨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越想越气愤,反正自己开药单子上只有些消炎药,看不出什么名堂,干脆说:“给你可以,你的单子也得给我。”
这样他就知道木哀梨哪里不舒服,给大家做爱心餐时可以对症准备点药食。
木哀梨却敛起眉,“不行。”
“为什么?你能看我的,我不能看你的。”
木哀梨随口说:“没什么好看的,反正医生说时日不多了。”
周新水瞳孔一缩,大步上前握住木哀梨的肩,“什么叫……时日不多了?”
他慌乱地用眼睛去检查木哀梨身上每一寸,没有明显外伤,那就是心脏的问题了。
等他意识到自己的行动超过了正常演员和编剧的界限而悻悻收手时,木哀梨已经了然地注视他数十秒。
“抱歉。”
周新水低下头,忽然一张白色的纸递到他眼前。
是木哀梨的病例。
既往病史中上写,病人幼年患房间隔缺损症,成年前完成闭合asd手术;五年前遭遇车祸,后脑受创,轻微外伤,中度脑震荡,致顺行性记忆缺失,至今仍未恢复;心脏供血不足,致海马体缺血性损伤,车祸后两月内频繁出现暂时性完全遗忘症,经治疗已康复。
现病史只有短短一句,病人自述缺失记忆时常闪回。
手在颤抖,手骨明显地突出,手指下纸张已经出现了褶皱。
原来是……失忆了啊。
怎么会出车祸了,一点没听说过……
大脑一片混沌,甚至不知道该庆幸并非木哀梨冷酷无情到把过去的情人忘得干干净净,还是悲痛木哀梨遭遇了车祸,本来脆弱的身体又历经一劫。
他呢喃着:“怎么会出车祸了?”
木哀梨拿走单子,轻飘飘说:“我醒来之后,警方帮我修复了手机,说里面有一条飞往大溪地的航班信息,推测我是赶着去机场,意外出了车祸。”
随着他的话慢慢飘出去,眼前只露了一双眼睛的男人果然整个人僵硬在原地,随后如同生锈的轴承一样转动眼珠,脖颈更是生涩得似乎能听见嘎吱的声响,用了快一分钟,才抬起头来与他对视。